告別是失去的儀式感_第 10 章 顧宴死在了地下室的籠子里

第 10 章

顧宴死在了地下室的籠子裡。

死因是傷口感染引發的嚴重敗血症，加上極度的脫水和精神崩潰。

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已經被啃得殘缺不全的生肉。

在這個地下室裡，他終於完成了他口中所謂的“脫敏治療”。

沈婉沒有去管他的屍體。

她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裝，將自己收拾得極其乾淨。

她去了那傢俬人醫院的太平間，簽字同意了將我火化。

大火燃起的那一刻，我感覺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輕鬆的失重感。

我知道，我在這世間的時間不多了。

沈婉抱著那個裝著我骨灰的白玉罈子，走出了殯儀館。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她沒有叫司機，而是自己開著車，一路開到了我們當年發生車禍的那個十字路口。

那裡是一條繁華的國道，重型卡車川流不息。

她將車停在路邊，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抱在懷裡，就像當年抱著剛剛死裡逃生的我。

“林聿，我們到了。”

她低聲對著罈子呢喃。

“當初就是在這裡，你推開了我，自己卻被砸碎了骨頭。”

“我答應過要用一輩子來還你的。”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自首。我叫沈婉，我殺人了，屍體在西郊別墅的地下室。”

她極其平靜地交代了顧宴的位置，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扔進了下水道。

隨後，她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走上了國道的機動車道。

正午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蒼白得像紙一樣。

遠處，一輛滿載貨物的重型卡車正在高速駛來。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天際。

司機拼命地踩著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婉站在路中間，沒有躲避。

她緊緊地抱著那個骨灰盒，閉上了眼睛，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林聿，我把命還給你了。”

砰——！

巨大的撞擊聲彷彿要震碎整個空間。

沈婉的身體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撞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

那個白玉罈子從她懷裡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

灰白色的粉末隨著汽車帶起的狂風，瞬間被吹散在空氣中，洋洋灑灑，落得滿地都是。

鮮血很快在路面上蔓延開來。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下面混亂的場景。

路人的驚呼聲、救護車的警笛聲，交織成一首極其喧鬧的安魂曲。

看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我沒有感到一絲波瀾。

她以為用這種慘烈的方式來殉情，就能洗清她曾經的冷漠和背叛。

她以為在死前遭受同樣的折磨，就能在下面重新見到我。

太可笑了。

傷害已經造成，生命已經消逝。

這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可以重頭再來的後悔藥。

我的靈魂開始漸漸變得透明，像霧氣一樣慢慢消散。

在意識徹底歸於虛無的最後一刻，我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留下了一句輕得只有我自己能聽見的話。

“林聿，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我不配。”

那是沈婉臨死前最後的呢喃。

而我只覺得。

真好，這輩子，終於徹底結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