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是失去的儀式感_第 6 章 太平間的溫度低得刺骨

告別是失去的儀式感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三明治

第 6 章

太平間的溫度低得刺骨,冷光燈打在慘白的牆壁上,透著一股死氣。

我盤腿坐在半空,看著沈婉像個遊魂一樣站在冰棺前。

距離我跳樓已經過去了一週。

沈婉沒有為我辦葬禮,沒有通知我的任何親屬,也沒有對外宣佈我的死訊。

她只是動用了所有關係,將我暫時停放在這傢俬人醫院的最高級別冷庫裡。

每天晚上,她都會在這裡站上好幾個小時。

顧宴推開厚重的金屬門走了進來。

他的臉頰上還有未消退的淤青,但髮型依舊打理得一絲不苟。

令我作嘔的是,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外套,買來後還沒來得及穿過幾次。

他甚至噴了我常用的那款帶有木質香調的男士香水。

“婉婉,你已經三天沒有回公司了。”

他走到沈婉身邊,聲音放得很輕,試圖用那種熟悉的心理學腔調安撫她。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但在心理干預中,這叫‘否定期’。你把他藏在這裡,是在逃避失去。”

“放手吧,只有把他火化了,你才能真正走出來。”

沈婉緩慢地轉過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噴了他的香水?”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由生鏽的齒輪摩擦發出。

顧宴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包容的溫和。

“這是情感轉移療法的一種延續。”

“我穿他的衣服,用他的香水,是為了幫你建立一個安全的過渡期。”

“婉婉,你可以把我當成他,我會陪著你度過這個難關的。”

他伸出手,試圖去撫摸沈婉的臉。

“滾出去。”

沈婉沒有發火,只是極其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棺裡的溫度,不帶一絲感情地看著顧宴。

“把這件衣服脫下來,你髒了他的東西。”

顧宴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了咬牙,冷著臉走出了太平間。

門關上後,沈婉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靠著冰棺滑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破舊的日記本。

那是我的日記本。

上面還沾著我在天台上流下的血跡,暗紅色的斑駁掩蓋了封面的底色。

她翻開日記,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那些字跡。

“5月12日,母親走了,我的半條命也沒了。沈婉哭得很傷心,我告訴自己,為了她,我必須撐下去。”

“6月8日,我越來越怕黑,只有小白(兔子)願意在夜裡由著我抱。它舔我眼淚的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東西需要我。”

“7月15日,顧宴說我在裝病。沈婉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她是不是嫌棄我沒了一顆腎?可是,那天如果我不推開她,砸碎的就是她的腦袋啊。”

沈婉看著這行字,呼吸猛地滯住了。

她死死地抓著頭髮,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我飄在上面,看著她把頭狠狠地撞向冰棺的金屬邊緣。

一下,兩下。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對不起......林聿,對不起......”

她跪在地上,把臉埋進那本沾血的日記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翻到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那是我在被關進雜物間的那天晚上寫的。

“他們當著我的面把小白燉了。沈婉夾著肉餵給顧宴。我突然明白,治好我的憂鬱症從來不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藉口,名正言順地把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然後甩掉我。”

啪的一聲,日記本從沈婉手裡掉落。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顫抖著手,從日記本的夾層裡,抽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紙。

那是一張寵物醫院的診斷證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兔子因誤食大量老鼠藥導致器官衰竭,非自然死亡】。

落款時間,正是兔子被燉的前一天。

顧宴告訴她,兔子是自然老死,為了讓我不留遺憾,才採用這種極端的“告別”方式。

事實卻是,他親手毒死了那隻兔子,然後騙她一起演了那場戲。

沈婉死死盯著那張證明,眼底的恐慌漸漸凝結成了一種令人膽寒的瘋狂。

她突然開始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太平間裡迴盪,淒厲又絕望。

“他一直在等我救他......”

她看著冰棺裡我慘白的臉,眼淚混著額頭上的血滴在地磚上。

“我卻親手把他推下了樓,對不對?”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