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是失去的儀式感_第 7 章 沈婉回到別墅時
第 7 章
沈婉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裡沒有開燈。
她的男助理站在玄關處,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塑膠袋,神色極其凝重。
“沈總,這是您讓我去找的東西。”
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是在西郊的垃圾處理站,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翻出來的。”
沈婉接過那個塑膠袋,手都在抖。
袋子裡裝的,是一塊老舊的懷錶。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顧宴說這塊錶停走了,留著只會讓我一直沉浸在過去的悲傷裡,於是當著沈婉的面,強行從我手裡奪走,扔進了垃圾車。
當時我跪在地上求他們還給我,沈婉卻冷漠地讓人把我拉開。
但她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塊普通的懷錶。
那是一支偽裝成懷錶形狀的錄音筆,裡面存著我母親生前最後一段對我說的話。
沈婉走到沙發前坐下,沒有開燈。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塊沾滿汙垢的懷錶,按下了側面的隱藏開關。
滋滋的電流聲後,房間裡響起的不是我母親溫和的聲音。
而是顧宴尖銳、惡毒的嘲弄。
“哭啊,你接著哭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有多噁心?”
那是顧宴趁沈婉去公司時,單獨在地下室裡對我說的話。
“你以為沈婉是真的心疼你?她只是不想揹負一個拋棄殘疾丈夫的罵名而已。”
“你這種缺了個腎的廢人,留著還有什麼用?”
錄音裡傳出清脆的巴掌聲。
那是他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緊接著是我壓抑的、絕望的哀求聲:“求求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那是母親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還給你?”顧宴在錄音裡冷笑,“你的東西,你的位置,你的女人,我全都要。而你,只配去精神病院裡爛掉。”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別墅死一般的寂靜。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下方的沈婉。
她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手裡的懷錶已經被她捏得變了形,邊緣深深地刺入她的掌心,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如果說日記本和兔子的診斷證明,只是讓她懷疑顧宴的動機。
那麼這段錄音,就是徹底摧毀了她所有理智和防線的炸彈。
她一直以為,她是在配合一個專業的心理學碩士,用最科學的方法挽救自己的丈夫。
她一直用“為了他好”來掩蓋自己對生病丈夫的不耐煩和逃避。
可事實卻是,她親手將刀遞給了惡魔,幫著惡魔一刀一刀地將我凌遲。
“呵......呵呵......”
沈婉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怪異的笑。
她在黑暗中慢慢站起身,那張原本美豔冷傲的臉此刻扭曲得猶如惡鬼。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發瘋般地摔東西。
她只是極其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宴的號碼。
“阿宴,睡了嗎?”
她的聲音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就像過去無數次她讚賞他專業時一樣。
電話那頭傳來顧宴有些驚喜的聲音。
“婉婉,你終於肯理我了?你在哪裡?”
“在工作室。”
沈婉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說得對,人必須要學會接受失去。”
“我準備徹底走出來了。你現在過來吧,有些治療,我想讓你親自教教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婉轉身走進了那間曾經關過我的地下室。
她打開了燈。
昏黃的光線下,角落裡還殘留著一小塊我曾經嘔吐過的乾涸痕跡。
沈婉走到牆邊,從工具箱裡挑出了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還有一捆粗糙的尼龍繩。
她將刀刃在燈光下比劃了一下,寒光閃爍。
我看著她熟練地佈置著一切,像一個即將進行精密手術的醫生。
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痛快。
看著她現在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只覺得無比的疲倦。
無論她做多少瘋狂的事,那個會在她出車禍時毫不猶豫撲上去的林聿,都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半個小時後,別墅外傳來了跑車的引擎聲。
顧宴來了。
他邁著修長的腿,滿懷期待地走進了這棟即將屬於他的房子。
卻不知道,他走進的,是一個沈婉親手為他打造的十八層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