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是失去的儀式感_第 8 章 婉婉
第 8 章
“婉婉,你帶我來這間地下室幹什麼?”
顧宴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穿著一件質地輕薄的真絲襯衫,原本是為了來赴一場浪漫的約會,此刻卻在這間陰冷潮溼的地下室裡凍得微微發抖。
沈婉背對著他,站在一張生鏽的鐵桌前。
“你不是說,暴露療法是治癒創傷的必經之路嗎?”
她慢慢轉過身,手裡把玩著那把泛著寒光的手術刀。
“我最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我想請顧醫生幫我演示一下,如何才能真正地學會放下。”
她的語氣極其溫柔,眼神卻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顧宴。
顧宴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婉婉,你別開玩笑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強擠出一個笑容,轉身就想往樓梯口跑。
可還沒等他邁出兩步,沈婉就像一頭蟄伏已久的豹子,猛地撲了過去。
她一把抓住他的短髮,將他狠狠地摜在地上。
“啊——!”
顧宴發出一聲慘叫,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瞬間腫起一個大包。
沈婉一腳踩在他的背上,抓著他的雙手,用準備好的尼龍繩死死地將他反綁在了一根承重柱上。
尼龍繩粗糙的紋理瞬間勒破了他手腕的皮膚。
“放開我!沈婉你瘋了嗎?我是顧宴啊!”
他拼命掙扎著,精心打理的髮型被灰塵弄得一塌糊塗。
沈婉沒有理會他的叫喊。
她慢條斯理地搬過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你是顧宴。”
她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支破舊的懷錶,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裡,顧宴囂張惡毒的嘲弄聲在地下室裡迴盪。
“你的東西,你的位置,你的女人,我全都要......”
顧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見了鬼一樣盯著那個懷錶。
“不......婉婉你聽我解釋,這是合成的,是林聿故意陷害我!”
他還在試圖狡辯,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陷害你?”
沈婉輕笑了一聲,站起身,走到鐵桌旁。
桌子上,放著一個正在冒著熱氣的電磁爐,上面架著一口裝滿沸水的不鏽鋼鍋。
她拿起一把大號的漏勺,在沸水裡攪了攪。
“你燉林聿那隻兔子的時候,也是這個溫度嗎?”
顧宴看著那鍋翻滾的沸水,瞳孔驟然緊縮,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婉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饒了你?”
沈婉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她突然俯下身,一把掐住顧宴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你逼他吃生肉的時候,饒過他嗎?”
“你搶走他母親遺物的時候,饒過他嗎?”
“你眼睜睜看著他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饒過他嗎!”
她的咆哮聲震耳欲聾,眼底的瘋狂再也壓抑不住。
她猛地拿起那把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劃開了顧宴右手的衣袖。
“你不是心理學碩士嗎?你不是最驕傲你能用這雙手寫出完美的干預方案嗎?”
沈婉捏住他的手腕,刀尖對準了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我們來練習一下失去。”
“啊啊啊啊——!”
刀鋒切開皮肉的瞬間,顧宴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沈婉手法極其精準地挑斷了他的右手手筋。
她看著顧宴疼得面部扭曲、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模樣,臉上卻露出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叫大聲點。”
她用顧宴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地還給他。
“你越覺得痛,說明脫敏治療的效果越好。”
“我這是在幫你啊,顧醫生。”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底下這血腥荒誕的一幕。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只覺得這一場以愛為名的殺戮,從頭到尾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