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_第7章 蕭昱與他父親長得很像
蕭昱與他父親長得很像。
此刻看著故人之子,李辛內心五味雜陳。
「我早替你爹哭過了,接下來便替你爭一爭。」
蕭昱與他對視,「事成之後,我們一起去他墳前喝酒。」
李辛的眼眶一紅,立刻轉開頭,用力眨了兩下。
「......他不得眼饞??,那傢伙酒量一般,酒癮可大得很!」
蕭昱嘴角彎了彎,轉身面向大軍,「出發!」
與此同時。
巷尾謝臨淵的小院門前,一名戴著帷帽的女子輕輕叩響了院門。
「謝先生。郡主讓奴婢來傳話,讓先生三日後按原定計劃行事。」
「你們郡主呢?」謝臨淵問。
「仍在宮中。陛下每日晨起要喝參湯,郡主會親自侍奉。」
謝臨淵不再多問,只點了點頭。
侍女屈膝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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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來,「需要我做什麼嗎?」
謝臨淵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不必,蕭昱他安排了人手在周圍保護你......」
「可若你們失事,我躲在天涯海角也沒用。」
我堅定地看著他。
謝臨淵猶豫片刻,才點頭,「那就跟在我旁邊,寸步不離。」
「好」。
三日後,卯時三刻,車駕從北門入宮。
皇帝身邊的老內侍迎上來,「聖上口諭,謝先生若帶岑娘子入宮,便領她去喝茶。」
謝臨淵眉頭微皺,「稍後她要捧香爐......」
我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袖。
「勞煩公公帶路。」
老內侍並未帶我去大殿,領著我在安靜得詭異的宮道上穿行。
最後引著我穿過一道月洞門。
我抬頭看了一眼匾額,字跡斑駁,漆皮剝落了大半,隱約能辨出「重華宮」三個字。
謝臨淵提起過「重華宮」——廢太子蕭予年的舊居。
我腳步慢了一瞬,緩緩跨過門檻。
殿中陳設依舊,一塵不染,卻異常冷清。
襯得端坐殿中的皇帝鬼氣森森。
他擦著一把匕首,用布條從刀刃上慢慢抹過,動作又輕又柔。
老內侍關上門,躬身而退。
「岑阿蠻。」他頭也未抬,「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我低下頭:「民女不知。」
「坐吧,隨意些。聽說你來自漁村,朕今日叫你來,只是閒聊幾句。」
「是。」我依言坐下。
皇帝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匕首,看向我:「這些年,漁村百姓過得如何?」
「回陛下,漁村的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說不上好?」他挑眉,「是賦稅重了,還是海禁嚴了?」
「賦稅倒還好,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海上的生意,總有人要抽成。漁船出海捕到的好貨,還沒上岸就先被訂走了。價由他們定,我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誰定的價?」
「碼頭的人,說是替官府收稅的。」
「朕記得,三年前整頓過沿海的稅吏。」
殿內安靜了一瞬。
「也是,旨意下到地方,也未必能通。」他話鋒一轉,「那麼,你們覺得朕不是個好皇帝?覺得我比不上蕭予年麼?」
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滑下,我竭力穩住聲音:「回稟聖上,民女不知道什麼蕭予年。」
「呵......」
皇帝輕笑了一聲。
「那朕跟你說說。」
「那是一個光芒太盛,耀眼到令人生厭的人!」
「父皇的目光、母后的懷抱、臣子的欣賞、甚至奴才的忠心......永遠都是他的!」
「我努力溫書、騎射,嚴寒酷暑從不懈怠!可我的手都磨出了繭,太傅卻說:『殿下自有太子庇護,何苦為難自己。』」
「哈哈......何苦?」
「憑什麼?」
「憑什麼!」
「難道他是天上的太陽,我便連影子都不配當麼?」
「他們不知道,蕭予年是裝的!他裝得太完美了,可世上根本沒有完美無缺的人!我苦心籌謀將他拉下來,就是要撕下他那華麗的假面!」
皇帝一步步朝我走來,眼神瘋狂而熾熱。
我抬起頭,「蕭太子當然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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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什麼?」
「若蕭太子真完美無缺,宛如天神,又怎會給你可乘之機,落得個家破人亡。」
我笑了笑,「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哥哥而已。」
皇帝????盯著我,像聽不懂我說的話。
「民女沒有兄長,但村裡的阿牛哥,就是那種會把最好的魚留給他妹妹的人。
他妹妹說想吃糖葫蘆,他攢了三個月的貝殼去鎮上換。
他妹妹出嫁那天,他站在海邊哭了一整夜。
他把妹妹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
「正如蕭太子,若非顧念兄弟之情,聰明如他又怎會被拉下來?」
「閉嘴!」皇帝眼中瘋狂更甚,面容也變得扭曲。
「連你也被他蠱惑了!連你也覺得他好,所以你們才處心積慮要害朕!」
我心下一驚,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妙然郡主身邊的侍女說,郡主每日都要伺候皇帝喝參湯。
難道......
他中了毒?
皇帝緊握匕首的手劇烈顫抖著,額角有汗珠滾下來,順著顴骨滑進下頜的鬍鬚裡。
「聖上。」
我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抵住了牆壁。
「去他的『叔侄情深』,朕早就演不下去了!」
「蕭昱和他爹一樣會裝!」他的刀尖猛地刺向我,「刀了你,就能把他的假面也撕下來!」
我伸出右手,在半空中握住匕首。
刀刃切進了我的掌心。
鮮血如注,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我盯著那張扭曲的臉。
竟湧上一個瘋狂的念頭——以我之力,能否弒君?
我拼命攥緊了刀,手腕翻轉,刀尖調了個方向,用盡力氣刺向他。
「逆賊......」
皇帝一臉不可置信。
我不清楚妙然郡主究竟動了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