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善妒_第4章 我看着許氏碗里的魚
我看著許氏碗裡的魚,忽然覺得那塊魚肚很礙眼。
霍硯之察覺我的視線,立刻放下筷子:「嫂子,綰綰今日不愛吃魚肚。」
許氏笑得差點把湯嗆出來:「我還沒動呢。」
「她不愛吃,你也別吃。」霍硯之說得很認真,「這盤魚肚本來是給她的。」
我臉一熱,踢了他一下:「誰說我不愛吃?」
霍硯之飛快把魚肚夾回我碗裡,抬眼看許氏,像剛剛那句話不是他講的。
許氏撐著額頭,笑得直搖頭:「弟妹,你快管管他。以後我生了孩子,可不能讓他抱,省得他嫉妒小侄子搶了你的手。」
霍硯之竟認真思索了一下:「那得看孩子懂不懂事。」
滿桌人笑成一團。我低頭喝湯,耳朵燙得厲害,筷子下的魚肚卻被我吃得一點沒剩。
晚間,霍硯之抱著枕頭來我榻上。我推他:「你今天給嫂子夾魚,是故意讓我吃醋?」
「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你還裝。」
他把臉埋進我肩窩,悶聲笑了一會兒:「我看你一直盯著那塊魚,心裡很高興。」
「霍硯之!」
「我知道我不該高興。」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可你吃醋時會皺鼻子,還會踢我。我覺得很可愛。」
我抬手要打他,他先把被子捲過來,把我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你放開我。」
「我不放。」
「你明日睡書房。」
「那我今晚多抱一會兒。」
他把我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我掙了兩下,沒掙開,又覺得被子裹著暖和,最後只好把額頭抵在他??前。
6.
十月初,城南送來一封信。
沈婉青的字寫得娟秀,她說沈伯母的藥換了方子,夜裡終於能睡整覺;沈玉川在木器鋪捱了鄭掌櫃兩回罵,倒也沒再鬧事。
信的末尾,她猶豫了很久似的,問我能不能去一趟城南。
霍硯之看完信,立刻說:「我陪你。」
我把信摺好:「我只是去看沈伯母。」
「城南路遠。」
「坐馬車才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也遠。」
我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起了壞心:「你是不是怕沈婉青又同我說起你小時候的事?」
他神色一頓。
我笑得更歡:「她要是說你尿床,我一定聽得很認真。」
霍硯之捏了捏我的臉:「唐綰,你如今真是被我慣壞了。」
「你自己說正好。」
城南的小宅收拾得乾淨,院子裡曬著藥材,窗下還擺了一隻新做的矮櫃。沈伯母躺在軟枕上,臉色比從前有了血色。沈婉青正在給她梳頭,見我們進來,連忙起身。
她招呼我們坐下,又讓小丫頭上茶。霍硯之在院裡看了一圈,瞧見牆角堆著幾根木料,眉頭微皺。
沈婉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輕聲道:「玉川晚上總把活帶回來做。他說鄭掌櫃嫌他手慢,讓他多練練刨子。」
我點點頭:「這回他倒知道急了。」
沈伯母咳了兩聲,拉著我的手,說起沈玉川近日的變化。他第一天去鋪子,因把一張椅腿刨短了,被鄭掌櫃罰著站在院裡聽客人笑。回家時摔了臉色,沈婉青沒哄他,只把碗筷收走,讓他餓著。第二天他自己又去了。
「他以前被我和他爹寵壞了。」沈伯母嘆氣,「我躺著起不來,他就覺得天該塌下來讓旁人替他頂。幸虧你們沒有由著他。」
我給她掖了掖被角:「他肯去,就還來得及。」
說話間,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沈玉川的慘叫。霍硯之先衝出去,我也提裙跟上。
院門外,沈玉川抱著手蹲在地上,旁邊散著一地木板。一個穿灰襖的年輕人正指著他罵:「你走路沒長眼睛?我剛從鋪子裡買的櫃門,全讓你撞裂了!」
沈玉川疼得臉發白,嘴上還硬:「你把東西堆在路中間,誰看得見?」
那年輕人擼起袖子便要拽他。霍硯之一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東西是他撞的,該賠就賠。你動手做什麼?」
年輕人認出霍硯之,氣勢小了些,仍道:「霍二爺,這櫃門是我給新房打的,眼看就要成親,壞了讓我怎麼交代?」
沈玉川捂著手,聽到「成親」兩個字,神色忽然變了。他低頭看那塊裂開的木板,許久才說:「我賠不起全新的櫃門。你若肯等兩日,我在鋪子裡給你重做一塊,我不收工錢。」
年輕人狐疑地打量他:「你會做?」
「我會。」沈玉川咬咬牙,「我最近天天做。」
霍硯之看了眼他被劃破的手,沒替他開口。我也沒有。
年輕人想了想,終於點頭:「兩日就兩日。你要是做壞了,我還來找你。」
沈玉川站起來,疼得抽了一口氣,仍彎腰把散落的木板一塊塊撿好。他抬頭看見我們,臉上有些掛不住,低聲叫了句:「表哥,嫂子。」
我看著他掌心的血口子:「先去醫館包紮。櫃門做不好,就從你月錢裡慢慢扣。別想著讓你姐姐替你哭一場。」
他悶悶點頭。
霍硯之拉著我往回走,走到轉角處,忽然靠近我耳邊:「你剛才很威風。」
我瞪他一眼,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7.
沈家人走後沒幾日,我娘從雲州送來一車醃梅子和一封長信。
信是我爹口述、我娘代筆的,開頭先問霍硯之有沒有欺負我,後頭又拐彎抹角地說,隔壁周家的女兒生了雙胞胎,周夫人高興得在巷口放了三天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