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善妒_第3章 她在我眼裡
她在我眼裡,就是沈伯父的女兒,和我表妹差不多。」
「我在意的是她弟弟把你當姐姐的東西。」我擰了擰他的手指,「你昨夜說要同她談,你去了嗎?」
「去過了。她說她從沒想過做妾,也不知道玉川會在席上胡說。她娘病情反覆,玉川又嫌跑腿做事辛苦,她才會想把日子安在霍家。她給書房送湯,是怕我覺得她們白住著不好看。」
我一時沒接話。
霍硯之見我皺眉,趕緊補了一句:「可她送得確實不妥。我已經讓她往後別來書房。她很痛快地答應了,還說她以前總覺得你過得太順,昨晚才明白是她自己把分寸踩壞了。」
我摸著那隻紅木匣,心裡有點彆扭。沈婉青若當真一心算計,這事反倒簡單。她有些軟弱,有些貪戀霍家的安穩,又被弟弟推著往前走,才讓人看著不痛快。
「城南的宅子能住下嗎?」我問。
霍硯之立刻坐直:「能。你想讓她們住得寬敞些?」
「我只是不想讓人說我們把病人趕出門。」我端起紅棗酪喝了一口,「宅子裡添兩個粗使婆子,再請個會做飯的廚娘。錢從你賬上出。」
他笑起來:「好,全從我賬上出。」
「還有,沈玉川別送去你鋪子裡。他那副樣子,能把掌櫃氣得把算盤砸了。」
「夫人有何高見?」
「城南有間木器鋪缺個學徒,讓他去刨木頭。他手上磨出繭子,腦子裡那些歪主意也許能少些。」
霍硯之聽完,鄭重地點頭:「夫人英明。」
我把一勺紅棗酪塞進他嘴裡,堵住他那張又要胡說八道的嘴。
4.
沈家搬走那天,沈婉青來正院辭行。
她穿了件月白襖裙,沒戴我送她的那對紅瑪瑙耳墜,只把東西放回了匣子裡。
她站在廊下,背挺得筆直,眼裡還有熬夜後的紅絲。
「唐姐姐,這些首飾太貴重,我不能帶走。」她把匣子遞過來,「還有西廂房的兩匹雲錦,我也讓人留在櫃子裡了。」
我沒接:「首飾是我送你的,拿著。雲錦你也拿走,別到了城南又要置衣裳。你娘病著,少花一筆是一筆。」
沈婉青的手僵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不怕我再肖想硯之哥嗎?」
「你若真肖想,住到城南也攔不住。」我靠著門框看她,「可你昨日說,你不願意做妾。我信你這句話。往後你若有難處,可以寫信給我。」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轉,咬著唇點了點頭。
沈玉川在門外等得不耐煩,探頭進來:「姐,馬車都裝好了。」
我朝他招招手。
他走近時一臉戒備,像我會突然叫人把他綁去衙門。
「木器鋪的鄭掌櫃脾氣直。」我說,「你今天過去,先把掃帚拿穩,再把嘴閉緊。你每月有月錢,夠你和你娘吃藥用。三個月後,若你還想回家種田或讀書,再自己同你姐姐商量。」
沈玉川抿著嘴,許久才問:「你為什麼還管我?」
「因為你姐姐管不了你,你娘也不能天天跟著你。」我皺眉,「你要是覺得這叫恩情,便好好做事。」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低低應了聲。
馬車出了府,我才回身。霍硯之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顯然已經看了好一會兒熱鬧。
「你站那兒做什麼?」我問。
「等夫人訓完人。」他把糖葫蘆遞給我,「夫人說的甚是有道理。」
我咬了一顆山楂,酸得眯了眯眼。霍硯之立刻把糖葫蘆拿走,像怕它欺負我似的:「酸就別吃。
」
「我才咬一顆。」
「那也不行。」
他把糖葫蘆塞給春梔,又把一包蜜餞遞給我。春梔抱著糖葫蘆和蜜餞,站在原地很是茫然。
我看著霍硯之:「你這樣會把我慣壞。」
「那正好。」
他的神情十分坦然,坦然得我想罵他都找不出由頭。
5.
沈家搬走後,霍府安靜了不少。
我本該鬆快,霍硯之卻開始黏人黏得離譜。他從前也愛往正院跑,尚且知道白日里要去商行看賬。如今他每日出門前要問我兩遍要不要同去,午後必定回來吃飯,連去馬場都要把我帶在身邊。
這日我在花廳同婆婆學插花,他忽然從外頭進來,衣襬上還帶著風。他徑直走到我身邊,盯著我手裡的剪子看了看。
婆婆笑道:「硯之,你回來得倒早。」
「商行無事。」
我瞥他:「你上個月不是還說,商行裡少了你一天就要翻天?」
「它今天很懂事。」
婆婆把一枝秋海棠插進瓶裡,笑得眼尾都是紋:「我看你不是怕商行翻天,是怕你媳婦跟著別人跑。」
霍硯之居然點頭:「娘說得對。」
我手裡的剪子差點剪斷花枝。
婆婆放下花,朝我眨眨眼:「他小時候養過一隻白貓,貓讓隔壁孩子抱了一下,他愣是守在牆頭哭了半天。後來那孩子的娘帶著點心來道歉,他又抱著貓躲進被窩,說誰也不許看。」
霍硯之臉黑了:「娘,那是十歲的事。」
「十歲怎麼了?你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霍硯之伸手來拿我的剪子,我故意避開,他的臉更黑了。
午飯時,大伯霍謙帶著妻子許氏過來。許氏懷著身孕,胃口不好,婆婆特意讓廚房熬了酸筍魚湯。
霍硯之給我夾了一筷子魚肚,又給許氏夾了一筷子,動作快得連我都沒來得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