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葵_第4章 他前幾天知道機器壞了

他前幾天知道機器壞了，今天特地過來看。」

我怔住了。這個專案最開始只是我隨口提過一次，他卻一直記著。

按鈕修好後，樂樂高興地跑過來，拉住我和謝臨川的手，把我們拖到豆包的墊子旁。地上擺著幾隻大大的圓形按鍵，綠色錄著「放心」,黃色錄著「開心」,藍色錄著「想念」,紅色錄著「難過」。

樂樂指著藍色按鈕，又看看豆包，再看看謝臨川。

謝臨川沉默著，手停在半空。

我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避開。可他按了下去。

按鈕裡傳出老師事先錄好的女聲:「想念。」

樂樂拍手笑起來。

謝臨川沒有看她，他一直看著我。他的眼睛裡沒有醉意，也沒有被人起鬨後的勉強，只有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緊張。

我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9.

那天晚上，謝臨川送我回公寓。

車停在樓下，我沒有立刻下去。他也沒有催，只把車內的暖氣調高一點。

「上次你問我該怎麼做。」他開口時，手還放在方向盤上,「我這幾天才想明白，我老把照顧人當成一件該做的事，結果把最要緊的話憋住了。」

我看著窗外路燈，沒有打斷他。

「你搬走以後，我進門先看鞋櫃，吃飯時總會多拿一隻碗。那套房子忽然空得讓人心煩。」他停了一下，聲音發緊,「我對你好不是為了那份協議。我早就喜歡你，只是每次想開口，都覺得自己會把你嚇跑。」

我的手指蜷起來。

「什麼時候?」

「相親那天。」他笑得很短,「你說是自己決定來的。我那時很想告訴你，你不用替任何人承擔。可是我怕自己說得太多，會讓你以為我另有所圖。

」

我轉頭看他。他平日最會藏情緒，這會兒卻像把盔甲一片片卸下來，連眼神都顯得無處安放。

「後來你給我杯墊，停電時說怕黑，出差前把冰箱貼在我手機上提醒我吃飯......每一件小事我都記得。」他說,「我想靠近你，可我怕你覺得我違背了協議。」

我吸了吸鼻子，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你可以問我啊。」

「現在問還來得及嗎?」

「看你問什麼。」

謝臨川解開安全帶，朝我靠近一點。他沒有碰我，先低聲問:「喬葵，你願不願意和我重新開始?沒有期限。」

車窗外的樹影被風吹得亂晃，路燈一路亮到街角。

我看著他攥緊方向盤的手，心裡那點猶豫慢慢散了。

「我願意。」

他點頭，眼睛紅得很明顯。「好。」

我伸手去擦他眼角的點點淚光，指尖剛碰上去，他便輕輕握住我的手。掌心相貼的那一瞬，我們都沒有鬆開。

10.

我沒有當天搬回去。

謝臨川說重新開始要有新的樣子，先從約會開始。

他把每週六空出來，問我想去哪裡。我說想去看展，他提前查好路線，站在館門口等我。我們並肩走過一幅幅畫，他會認真聽我講編輯工作裡遇到的趣事，也會在我看得入神時替我擋住擁擠的人流。

第二次約會是去菜市場。他說自己想學幾道我愛吃的菜。我笑他把約會安排得像採購，他卻很認真地挑番茄，問攤主哪種更甜。

回家後，我們一起在廚房忙到手忙腳亂。他把鹽當成糖放進番茄炒蛋裡，嚐了一口，臉色難得僵住。我笑得直不起腰，他把那盤失敗的菜端走，不肯讓我再吃。

「我重新做。」

我拉住他圍裙的帶子。「不用，留著吧。」

「很難吃。」

「這是你第一次為我做失敗的菜。」我說,「我想記住。」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那笑意把他平常的冷淡全衝散了，溫柔得讓我心跳亂了節奏。

晚上他送我回公寓，在門口站了很久。我以為他還有話說，抬頭時，他忽然問:「我能親你嗎?」

我耳朵燒起來，還是點了頭。

他的吻很輕，先落在我的額頭，又試探著碰到我的唇角。等我沒有躲開，他才慢慢吻下來。樓道的感應燈亮了又暗，我抓住他襯衫的衣角，能感覺到他剋制得很辛苦。

他很快退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也亂了。

「對不起。」

我抬頭瞪他。「你又道什麼歉?」

他怔了怔，終於低聲笑出來。「我還在學。」

我也笑了:「你真是破壞氣氛大王。」

11.

一個月後，我搬回了那個平層。

謝臨川沒有把我的行李直接放進主臥，而是先問我，客房要不要保留。我明白他的意思，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把鑰匙放到玄關櫃上,「你也不用睡客房。」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換了床單。他把被角壓得很平，轉頭時碰到我的手背。只是很小的觸碰，他卻停下來望著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

我主動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口。隔著衣料，能聽見他很快的心跳。他的手遲疑著落到我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後來他吻我，吻得比樓道那次更深。臥室只開著一盞床頭燈，窗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他始終放慢動作，一遍遍問我是否不舒服。我攥住他的手，叫他的名字，讓他別總停下來。

謝臨川的呼吸沉下來。

他把臉埋在我頸側，過了很久才啞聲說:「喬葵，我很喜歡你。」

我眼眶發熱，抱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