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拿我換彩禮,我在升學宴叫她嬸兒_第7章 今天我把她當年的話原樣問了回去
」
「今天我把她當年的話原樣問了回去。」
「您護著的那條根,現在長成什麼樣了?」
她的臉由白轉紅。
「你考過大學,掙了幾個錢,就敢瞧不起家裡人?」
「我的錢只花在養大我的家裡。」
「媽供我念書,爸把我從地窖裡背出來,平安從小把我當姐姐。」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清楚。
「您給過我一條命,也親手把我往死路上推過。」
「所以我的房、車和錢,都輪不到梁寶根。」
曹鳳英渾身發抖。
「你......你這個白眼狼!」
「從您把我送走那天起,咱們就兩清了。」
宴會廳裡靜得只能聽見空調聲。
我轉身端起酒杯,走到媽面前。
「媽,這杯酒我敬您。」
媽扶著桌子站起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杯子。
「念禾,你......」
「您養我小,我養您老。」
「以後您和爸願意住村裡,我常回去;想來京市,我給您留著房間。」
平安也走過來,摟住媽的肩膀。
「媽,姐說得對,我和蘇晴也養您。」
蘇晴挽住媽的胳膊。
「以後我也叫您媽。」
媽看著我們三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最後只連著說了幾聲好。
掌聲響起來時,梁寶根從後排衝上了臺。
他胖了許多,臉被酒泡得發腫,襯衫領口全是油漬。
我小時候怕得要命的那張臉,如今只剩下一事無成的兇相。
「王念禾,你拿家裡的錢養外人,還敢把親媽氣哭?」
他伸手要抓我,平安先擋到前面。
「你碰我姐一下試試。」
寶根對上比自己高半頭的平安,腳步頓了,卻仍扯著嗓子罵。
「她原來姓梁,掙的錢就有梁家一份!」
我朝門邊抬手。
「保安,請他出去。」
兩名保安一左一右扣住寶根的胳膊。
他拼命掙扎,嘴裡喊著遲早要找我算賬。
保安把梁寶根拖出了宴會廳,他的罵聲消失在門外。
曹鳳英看看門口,又看看我們,最終佝僂著背離開了。
她出了門,我留在原地。
後來村裡人說,寶根欠下更多債,連夜跑去了外地。
曹鳳英獨自守著破院,病了只能求鄰居送藥。
有人勸我回去看一眼,我一次也沒回去看她。
我恨過她,也盼過她後悔。
可真到那一天,我只想陪爸媽把飯吃完。
婚禮結束後,媽還在數落我紅包給得太大,爸坐在旁邊笑,平安和蘇晴忙著給賓客送喜糖。
這才是我的家。
11.
兩年以後,爸媽把地交給親戚照看,來京市跟我住。
接他們那天,我提前把朝南的臥室收拾好,櫃裡放著媽慣用的針線盒,陽臺也留出兩隻種菜的木箱。
爸下車時抱著一袋家裡的黃豆,說城裡再好的菜也沒有自己種的香。
媽帶來的東西更雜,舊鞋墊、曬乾的紅棗、平安小時候的照片,連我當年的鐵皮文具盒也裝在包裡。
我接過那個掉漆的文具盒,裡面還壓著那張班級第九的獎狀。
「您一直留著?」
「你頭一回拿獎,怎麼能扔。」
爸一進門就研究陽臺能不能種蔥,媽卻站在客廳裡手足無措。
她摸摸沙發扶手,又走到窗邊看樓下,鞋一直沒換。
「念禾,這屋......真是你的?」
「是我的,也是你們的。」
「這麼大的屋,得花多少錢?」
「您住就行,別再算賬。」
爸在陽臺上笑她沒出息,她轉頭罵爸像進城看熱鬧的老頭。
兩個人一拌嘴,屋裡立刻有了從前的聲音。
晚上平安和蘇晴也趕來吃飯。
爸把陽臺木箱分成三塊,認真安排哪邊種蔥、哪邊種辣椒,平安笑他住進樓房還惦記地。
媽把帶來的鞋墊分給我們,嘴裡仍是一套老話,錢要省,飯要按時吃,工作再忙也得回訊息。
我聽著這些重複了多年的叮囑,把她面前的碗添滿。
我進廚房開火,紅糖雞蛋冒著熱氣,很快端到媽面前。
她盯著碗看了許久。
「你還記得這個?」
「我第一次熬夜做題,您放在桌上的就是紅糖雞蛋。」
「那時候家裡窮,只能給你補這個。」
「我吃過的好東西不少,可這一碗一直沒忘。」
媽接過碗,眼淚落在手背上。
「念禾,媽沒白疼你。」
我蹲到她面前,把頭靠在她膝上。
「您從地窖把我帶走那天,我就想過,長大一定讓您過好日子。」
「我終於把您接回了家。」
這回換我替她收拾行李、看病做飯,也換我守著她安心睡覺。
媽放下碗,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我的頭。
她的手瘦了,老繭和裂口還在。
那隻手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