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拿我換彩禮,我在升學宴叫她嬸兒_第5章 第一次拿到家教費
第一次拿到家教費,我沒捨得買新鞋,先給媽寄了一條圍巾,給爸寄了護腰,給平安寄了參考書。
每個月我都往家裡寄錢,數目不大,媽每次收到都打電話罵我。
「你在京市吃什麼,怎麼還有錢寄?」
「我吃食堂。」
「食堂也要錢,明天我就去銀行給你退回來。」
她不會用轉賬,跑到銀行問了兩次也沒退成,最後只好把錢留著給平安交學費。
大二冬天,我在電話裡聽見她一直咳。
「媽,去醫院看了嗎?」
「小感冒,灶上熬著薑湯呢。」
她急著掛電話,我越想越不踏實,第二天請假坐夜車回家。
到村裡時天還沒亮,院門虛掩著,屋裡的燈亮得昏黃。
媽蜷在炕上,身上蓋著兩床被子,臉燒得通紅。
桌上的薑湯早涼了,藥瓶裡剩下幾粒受潮的藥。
我把她叫醒,她還要撐著坐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課不上了?」
「先去醫院。」
「我躺一天就好。」
「肺都快咳出來了,您還想躺到什麼時候?」
爸套上車,我和他把媽送到鎮醫院。
醫生一檢查,說是肺炎,再拖幾天就得轉縣裡。
辦住院時,媽一看押金單就想往外走。
我擋住病房門,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口袋。
「您當年砸鍋賣鐵都供我,現在這點錢我出得起。」
「那時候你是孩子。」
「現在您病了,也歸我管。」
她還想爭,咳得彎下腰,只能任我扶回床上。
住院那幾天,我在病床邊寸步不離。
媽一醒就催我回學校。
「你考出去多不容易,別因為我耽誤。」
「我已經保研了。」
她怔了怔。
「保研是不用考研究生?」
「對,學校還發補助。」
「那你以後比大學生還多念幾年書?」
我點頭,她握著我的手笑,病床邊的手終於鬆了些。
出院那天,她一路唸叨住院花了多少錢。
我聽得煩,故意說再念就把她接到京市住,她立刻閉了嘴。
7.
研究生畢業,我留在京市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產品。
剛入職時,我住在離公司很遠的合租房,每天擠最早一班公交。
會議上有人笑我的口音,我就把要講的內容提前寫三遍,第二次再開口時,沒人能挑出邏輯上的錯。
我不懂的流程當晚學會,出了問題也不躲,幾年下來,專案越來越大,工資才跟著往上漲。
這些事我很少告訴媽,她聽不懂產品和資料,只會問我有沒有按時吃飯。
第一筆工資先轉回了家。
電話很快追過來。
「念禾,你怎麼轉這麼多?」
「給您和爸花。」
「我們有手有腳,用你的錢幹什麼,趕緊拿回去交房租。」
「房租交過了,您留著給平安買書。」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媽的聲音忽然發啞。
「我家念禾真有出息了。」
我靠在出租屋的牆上笑,鼻子卻酸得厲害。
工作幾年後,我升了總監,收入也翻了幾番。
那年春節,我開車回村,車停在村口,孩子們圍了半圈。
媽穿著舊棉襖站在門邊,見我下車,笑得合不攏嘴。
我遞給她一件新棉襖。
「又亂花錢,我這件還能穿。」
「袖口都磨亮了,留著下地穿吧。」
「城裡衣服多貴,你退了,我讓你爸給我做一件。」
「吊牌剪了,退不了。」
她瞪了我一眼,手卻已經摸上領口的絨毛。
「下回再買,我就把你關門外。」
「那我今晚跟平安擠一屋。」
「想得美,他屋裡堆的書還沒收呢。
」
平安從屋裡衝出來,個子比我高了半頭。
「姐,這車是你的?」
「公司的。」
平安圍著車轉了三圈,隔著車窗往裡看。
「我以後也要去京市。」
「那就把書念好。」
「我一定考過去。」
團圓飯設在奶奶家,曹鳳英也來了。
她比升學宴時更老,坐在角落裡不大說話,只時不時往我這邊看。
寶根沒露面,聽說在外面賭錢欠債,債主正四處找他。
飯後我去院裡透氣,曹鳳英跟了出來。
「禾丫,你現在......過得還好吧?」
「還行。」
「聽說你一個月掙不少。」
我沒接話,她兩隻手在棉襖上搓來搓去。
「你弟......他在外頭欠了債,對方堵著門呢,你能不能......」
「不能。」
我截住了她的話。
她急了。
「他是你親弟弟,你就看著人家打斷他的腿?」
我轉過身。
「您把我推進地窖時,想過我是親女兒嗎?」
「您抽我竹條時,想過我會不會被打壞嗎?」
「您收錢送人時,想過我以後怎麼活嗎?」
曹鳳英張著嘴,找不到一句能答的話。
我把生母的求救擋在了院門外,轉身進屋幫媽收碗。
身後傳來壓著嗓子的哭聲,我沒有回頭。
8.
平安高考那年,我專程回縣裡陪他。
查到成績後,他在電話裡喊得破了音。
「姐,我能上一本!」
「想去哪兒?」
他毫不猶豫地報了京市。
我替他挑學校、填志願,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媽抱著信封哭了半天。
開學時,平安提著編織袋出了站,肩上還揹著一個比人寬的舊書包。
他站在出站口四處找我,看到我以後咧嘴就笑。
「姐,京市的火車站比咱鎮子都大。」
「先別感慨,跟緊了,丟了我可不回頭找。」
他馬上抓住我的包帶,一路跟到飯館。
大學四年,他學計算機、做專案、參加比賽,畢業後順利留在京市。
他大一第一次掛科,躲了兩天才來找我。
我沒替他找老師,只讓他把錯題和缺課原因一項項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