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拿我換彩禮，我在升學宴叫她嬸兒_第3章 她們訕訕閉嘴

她們訕訕閉嘴，我才抱著卷子往家跑。

我攥著卷子跑回家，院裡卻安靜得不對勁。

姑父蹲在灶房門口，姑姑坐在門檻上，兩個人眼睛都紅著。

「姑姑......」

姑姑一抬頭就笑了。

「咱家今天有兩件喜事，你先說。」

我把卷子遞過去，她看見名次，抱住我親了一口。

姑父也笑著告訴我，姑姑肚裡有了孩子。

我本該高興，心裡卻猛地空了一塊。

奶奶從屋裡出來，抓著姑姑的手唸叨王家終於有後。

她轉頭看我時，笑意淡了。

「孩子有了，這個引子也算盡了用處，過幾天送回去吧。」

奶奶卻說我該回原來的家。

4.

院裡的聲音一下停了。

姑父低著頭，奶奶還在等答覆，可姑姑......

我盯著她的嘴，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從奶奶掌心裡抽出來。

「招娣在這兒就是我家的孩子，誰也不能把她送走。」

姑父趕緊點頭。

「媽，以後別再提這話。」

奶奶嘟囔了幾句，被姑父勸進屋。

姑姑拉我到身邊，問我今天考了多少名，我這才敢把憋住的氣吐出來。

過年回奶奶家吃飯，寶根趁我去茅房，鬼鬼祟祟跟到柴垛旁邊。

他滿臉幸災樂禍。

「聽說姑姑懷了兒子?」

「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等孩子落地，你就得滾回家。」

寶根把大人背地裡的話學得又尖又刻薄。

「親媽說，到時候把你嫁給村口那個瘸子，換幾百塊給我買腳踏車。」

「姑姑說誰也不能把我送走。」

「她哄你的，你還真信?」

他衝我做了個鬼臉，跑回堂屋搶肉吃。

此後，姑姑的肚子越大，我夜裡醒得越勤。

九個月後，她生下一個男孩，姑父取名王平安。

孩子又小又紅，閉著眼在襁褓裡哼哼。

姑姑招手讓我過去。

「摸摸弟弟的手。」

我把一根手指遞過去，他竟然攥住了。

那隻小手很軟，我卻越看越怕。

出了月子，姑姑給我換上新衣，又往我口袋裡塞錢。

她替我理領口時，手指抖得厲害。

「招娣，回去住幾天，要是受委屈就來找姑姑。」

我點頭，喉嚨像堵著一團棉花。

後來姑父告訴我，那段日子親媽天天上門。

她一會兒說家裡缺人幹活，一會兒說寶根闖了禍要賠錢，最後放話，不交出我就鬧得全家雞犬不寧。

姑姑剛生完孩子，實在經不起她日日堵門，只能先答應。

親媽來接我的那晚，從姑姑手裡拿走六千塊。

可我在舊家只住了一夜。

第二天她又把我推回了院門，布包直接扔到腳邊。

「這丫頭被你養壞了，飯挑、活不幹，說兩句就掉淚，我伺候不起。」

姑姑抱著平安站在門裡，臉色一點點變冷。

「你昨晚才拿走六千塊。」

「那是這些年該給我的。」

「人你接走了，錢也拿走了，今天又把孩子送回來，你當她是什麼?」

親媽梗著脖子。

「我早就把她送你了，以後別往我家塞。」

她轉身要走，姑姑追到門外。

「那你把戶口交出來，再籤一張字據!」

親媽腳步一頓，連頭都懶得回。

「拿去拿去，一個丫頭片子的戶口，誰稀罕。」

姑姑把平安遞給姑父，彎腰抱住我。

「別哭，她不要你，姑姑要你。」

沒過幾天，她帶我去了派出所。

親媽收了錢，手續辦得很痛快，派出所蓋下了遷戶的紅章。

姑姑指著新戶口頁給我看。

「以後你叫王念禾，唸書的念，禾苗的禾。

」

「為什麼叫念禾?」

「禾苗只要有人澆水，總能長起來。」

她說完又覺得這話太文縐縐，自己先笑了。

「反正是個好名字，比招娣強。」

我抱緊戶口本，第一次主動改了口。

「媽。」

姑姑愣住，眼淚刷地落下來。

她把我和平安一起摟進懷裡，從那天起，世上少了一個梁招娣，多了一個王念禾。

5.

日子往前趕，平安從襁褓裡的小糰子長成了跟屁蟲。

他會走路後，最愛抱住我的腿喊姐姐，誰給糖都不肯鬆手。

我也從班裡第九追到第一，再從村小考進縣一中。

縣一中離家遠，我每週住校，媽星期一送我去，星期六在車站等我。

她不識字，卻能從我臉色看出哪一門沒考好。

有一次我數學考砸，回家後一直低著頭，她把熱饅頭塞進我手裡。

「先吃，涼了傷胃。」

「媽，您怎麼不問我考了多少?」

「看你這張臉就知道沒考好，還問它幹什麼?」

「我怕您失望。」

「一回沒考好就補回來，餓著肚子才真耽誤事。」

後來我考第一，她照舊只多炒一個雞蛋。

「別翹尾巴，吃完還得寫作業。」

高三學費緊，爸想賣牛，媽攔住他，自己去磚窯做了兩個月短工。

她回來時兩隻手全是裂口，還騙我說在親戚家幫忙。

我從鄰居嘴裡知道真相，回家抓住她的手。

「您明明去了磚窯，為什麼騙我?」

「誰跟你亂嚼舌根?」

「您的手都裂成這樣了，還想瞞我?」

媽抽回手，往圍裙上擦了擦。

「裂幾道口子又不耽誤幹活，你只管唸書。」

「我以後再也不說累了。」

「該睡就睡，別拿熬夜跟我賭氣。」

「你考出去，我這兩個月才不算白乾。

」

當晚，我把錄取目標寫在課本第一頁。

高三那年，村裡仍有人勸媽別供我。

「女孩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遲早嫁到別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