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婚紗穿在未婚夫身上_第7章 這些都是真話
」
這些都是真話。
我把最重要的那句話壓在最後,眼淚恰好掉下來。
「周警官,我只是想請你們幫忙留意。如果今天晚上我發現不對,我會第一時間報警。家裡還有個孩子,我不想任何人出事。」
周警官記下地址和電話,讓我一定不要單獨回去,並且提醒我保持距離,發現燃氣味立刻下樓。
從警務室出來後,我又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律師聽完我的描述,告訴我婚內財產和債務要留好證據,尤其是直播收入和禮金去向,後續如果發生糾紛都能說清楚。
我拿出早就整理好的憑條和截圖。
上輩子我什麼都不懂,賀家拿著我父母留下的錢,說那是給我治病的費用。等我死後,他們把賬目一抹,連一張紙都沒留給我。
這一次,從婚禮禮金繳進醫院賬戶的那天起,我就開始留證據。直播的流水、賀國強轉走的錢、錢秀蘭拿打賞給賀小寶買遊戲機的記錄,全都被我備份在雲盤裡。
我不指望惡人良心發現。
他們既然喜歡把每件事都算成錢,我就讓每一筆錢都有去處。
晚上七點,我回到快餐店,裝作繼續給親戚打電話借錢。
我爸給我轉來一筆錢,備註寫著「給女兒留著」。我沒有收,退回去時給他發訊息:「爸,今晚別等我,鎖好門。」
他很快打來電話。
「望舒,回家吧。那個家不值得你再待。」
我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
「爸,再等我最後一次。過了今晚,我就回家。」
12.
消防員上樓前,賀家的門已經從裡面鎖死。
周警官比消防車晚了幾分鐘到。
她看到我站在樓下,先把我拉到警戒線外,問我有沒有進去過。
我搖頭,捂住嘴,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樓上不斷傳來賀小寶拍門的聲音,後來聲音越來越弱。錢秀蘭似乎在裡面罵人,罵賀臨川瘋了,罵賀國強沒用,罵到最後只剩下一陣模糊的咳嗽。
我聽著樓上亂成一團,??口悶得厲害。上輩子我躺在出租屋裡,傷口流膿,嗓子喊啞了,錢秀蘭嫌我吵,賀國強說送醫院太費錢,賀臨川戴上耳機繼續打遊戲。那時候我最怕的是門外始終沒有腳步聲,現在他們終於等來了消防員和警察,只是已經晚了。
消防員破門後,先把賀小寶抱了出來。他還有呼吸,被送上救護車時,臉上全是黑灰,手裡卻仍緊緊攥著那臺遊戲機。
錢秀蘭和賀國強隨後被抬下來,情況更嚴重。
最後出來的是賀臨川。
他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消防毯,頭歪在一邊。急救人員按壓了很久,他始終沒有再睜眼。
我撲過去時被人攔住,哭得幾乎站不穩。
「臨川,你怎麼能丟下我?我借到錢了,我真的借到錢了。」
周警官扶住我,低聲說:「姜女士,節哀。」
我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顫得厲害。
沒有人看得見,我掌心裡壓著一枚小小的錄音筆。
那是我出門前放在客廳花瓶後的。它錄下了賀臨川開燃氣前的每一句話,也錄下了錢秀蘭和賀國強衝出來後,先為誰爭吵、又如何試圖逼他關掉閥門。
錄音裡,錢秀蘭第一句說的是:「你敢弄壞家裡的房子,我跟你沒完!」
賀國強第一句說的是:「把手機拿出來,先把直播關了!」
沒有人先問賀臨川疼不疼,也沒有人先去救被鎖在房間裡的賀小寶。
賀臨川在錄音的最後笑了一聲。
他說:「你們不是說我沒用了?那就一起沒用吧。」
我把錄音筆交給周警官時,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我怕你們調查不清楚。臨川今天一直不對勁,我就留了個心眼。」
周警官接過錄音筆,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像是憐憫,也像是明白了什麼。她最終只說:「你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剩下的交給我們。」
賀小寶在搶救室裡撐了兩天,還是沒能救回來。
錢秀蘭醒過一次,聽見訊息後哭得撕心裂肺。她問醫生賀臨川在哪裡,醫生告訴她賀臨川也沒了。
她盯著天花板發呆,半晌後突然抓住我的手。
「望舒,你幫我跟小寶說說,讓他別怪媽媽。媽媽不是故意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很平靜。
「阿姨,你該去和臨川說。他活著的時候,一直在等你們把他當兒子。」
錢秀蘭嘴唇哆嗦,眼淚從眼角往下淌。她想罵我,想抬手,卻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賀國強傷得更重,始終沒有清醒。
賀家那套房子最後變成了一片焦黑的空殼。樓裡鄰居收拾著被燻壞的窗簾和傢俱,物業貼了長長的維修公告。有人可憐這家人,也有人說起他們從前的直播,語氣裡滿是厭惡。
親戚在走廊裡怎麼議論,我都沒有接話。錄音、直播記錄和物業通知已經交給警方,賀家欠下的賬也在律師那裡一筆筆對著。那些人過去總愛替錢秀蘭說話,如今看完材料,臉上的表情比誰都難看。
處理後事的那些天,我依然每天去醫院。
警方還要找我核對細節,醫院也有手續等著籤,我每天照著通知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