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婚紗穿在未婚夫身上_第4章 賀國強最愛臉面
賀國強最愛臉面。他僵了半天,終於把包塞進我懷裡。
「誰說我不管?臨川是我兒子,錢當然給他治。」
我站起身,抱緊包,朝護士視窗走。
禮金扣掉急救費後,還剩下一筆。
我一分沒動,全存進醫院賬戶,保留了每一張憑條。
從今天起,賀臨川的命,是賀家自己花錢買回來的。
6.
賀臨川在重症監護室住了十多天,才轉進普通病房。
他醒來那天,病房裡只有我。
我削著蘋果,聽見床上傳來輕微的動靜,趕緊放下水果刀湊過去。他全身纏著紗布,臉上也蓋著一層薄網,露出來的眼睛佈滿血絲。
「爸媽呢?」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替他把水杯遞到嘴邊,表情溫柔得無可挑剔。
「小寶要換藥,爸媽帶他去兒科了。你別多想,他們最近忙亂了。」
他眼神暗了暗,又問:「婚禮禮金呢?」
「都繳住院費了。你放心,錢夠用。」
這話是真的。可賀臨川聽完,眼睛裡沒有半分感激,反倒像在算一筆自己吃虧的賬。
下午,賀國強和錢秀蘭終於來了。錢秀蘭因為證據不足,加上賀小寶年紀小,暫時從派出所出來。
她進門時還擺著一張臭臉,像病床上的人欠了她幾百萬。
我故意把手機架在桌上,開啟直播介面。
「爸,媽,臨川后續要做修復治療,開銷很大。我朋友說現在直播能掙錢,我們可以試試。」
錢秀蘭眼睛立刻亮了。
「直播?燒傷病人也有人看?」
我故作為難地說:「有人會看。只要把情況說慘一點,觀眾願意打賞。」
賀國強還想裝體面,咳了一聲:「這種事不太好吧。」
錢秀蘭已經把手機拿起來了:「有什麼不好?臨川躺著也不能掙錢,能給家裡補貼一點是一點。
」
賀臨川偏過頭,眼神里浮出屈辱。
我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他們也是為了你。」
當天晚上,錢秀蘭就開了直播。
她對著鏡頭擠眼淚,說兒子婚禮上被火燒傷,家裡快撐不下去。鏡頭從賀臨川的臉掃到手臂,又停在滲血的紗布上。
有人打賞,有人起鬨,有人讓她拍近一點。
錢秀蘭越播越熟練,甚至指著賀臨川的傷口說:「家人們,刷個禮物,我就讓他動動手指。」
賀臨川氣得??口起伏,幾次想搶手機,身體卻根本使不上力。
我走過去把手機壓低,皺著眉說:「媽,別離太近,臨川不舒服。」
錢秀蘭不耐煩地瞪我:「你懂什麼?你現在裝賢惠,回頭錢不還是你們小兩口拿著?」
我立刻把手機轉向自己,眼淚說來就來。
「媽,我從沒想過要錢。我只想把臨川治好。大家幫幫忙吧,他以前最愛面子,現在連照鏡子都不敢。」
直播間禮物一下多了不少。
錢秀蘭顧不上罵我,馬上又把鏡頭轉回賀臨川。
賀臨川閉上眼,手指在被子底下攥得發白。
我坐到他身邊,低聲說:「你看,大家都在幫你。你一定能好起來。」
他睜開眼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厲害。
他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勾住我的袖口。我裝作沒有察覺,繼續替他擦手背上的藥水。賀臨川最怕別人看見他的狼狽,錢秀蘭偏要把鏡頭貼上去,我在旁邊替他說一句話,他自然會把我當成唯一站在他這邊的人。
7.
一個月後,賀臨川做了第一次植皮。
賀家只肯用最便宜的方案。醫生說後續護理很重要,傷口感染會影響恢復,錢秀蘭聽完只問了一句:「住院一天多少錢?」
聽到價格,她當天就鬧著要辦出院。
我在醫生辦公室裡急得直掉眼淚,哭著求她再住幾天。錢秀蘭當著醫生的面罵我敗家,說她兒子回家一樣能養,醫院就是想騙錢。
我哭完,轉身就去把出院手續辦了。
賀臨川被接回賀家那天,錢秀蘭還開著直播,說醫院不肯給窮人活路,逼得他們只能回家護理。她把評論區的同情當成錢袋子,隔半小時就更新一次賀臨川的情況。
我搬進了賀家,說要照顧丈夫。
錢秀蘭求之不得。她嫌賀臨川身上有藥味,賀國強嫌麻煩,賀小寶嫌房間醜。只有我肯在他床邊放摺疊床,晚上給他換藥,白天端水餵飯。
我照著醫生交代的步驟給他換藥,藥量和時間都不敢少。至於屋裡總有一股油煙味、地板上堆著賀小寶的玩具、錢秀蘭嫌冷不肯開窗,這些都是他們一家平日過日子的習慣,我說兩句就會被嫌棄管得寬,便把話嚥了回去。
賀小寶最初有點怕我。
他見過我在醫院按住錢秀蘭的樣子,幾天都不敢大聲說話。等錢秀蘭又開始護著他,他那點膽子很快長回來了。
某天中午,他拿著直播賺來的零花錢,在客廳炫耀自己新買的遊戲機。
我從廚房端出粥,故意嘆氣。
「小寶真厲害,自己都能掙錢了。不過你哥的藥快用完了,爸媽說家裡沒錢。」
賀小寶把遊戲機抱緊,立刻翻臉:「我掙的錢是我的,憑什麼給那個醜八怪?」
病房門沒有關嚴。
賀臨川躺在裡面,聽得一清二楚。
我端著粥進了房間,把碗放到床頭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