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婚紗穿在未婚夫身上

婚禮上，未婚夫的弟弟把一串點燃的鞭炮塞進了我的婚紗。

上一世，我被燒得面目全非，爸媽奔波途中出了意外，賀家轉頭罵我晦氣，拿走我家的賠償和房子，任由我死在發臭的傷口裡。

重生回婚禮前夜，我摸著那件白紗，給未婚夫賀臨川倒了一杯醒酒茶。

「臨川，明天我們玩個新鮮的怎麼樣。?你穿婚紗，我穿西裝吧。」

1.

我死的時候，窗外正下著雨。

出租屋裡連一盞像樣的燈都沒有，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泡忽明忽暗，照著我手臂上潰爛的皮膚。傷口裡像爬著無數只螞蟻，疼得人發抖，又癢得人想把皮肉全抓下來。

我想喝水，床邊的杯子空了。想按呼叫鈴，才想起來我早被賀家從醫院拖回來了，這裡沒有護士，也沒有人會因為我喊疼就多看我一眼。

賀臨川坐在客廳打遊戲，耳機裡傳來一陣勝利的音效。他媽錢秀蘭磕著瓜子，聲音穿過薄薄一扇門。

「一個燒成那樣的女人，活著也是浪費錢。臨川，你別理她，明天把她爸媽留下來的那套房子辦了。」

我咬住被角，想哭，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婚禮那天，八歲的賀小寶往我婚紗裡塞鞭炮。

火燒起來時，賀臨川第一個後退，錢秀蘭抱著小兒子尖叫，賀國強忙著攔住賓客拍影片。

後來爸媽為了湊治療費，連夜回老家賣店鋪，半路遇上貨車。警察通知我時，我躺在病床上，連坐起來都做不到。

賀家人圍著我，嘴裡說的全是髒話。

他們說我婚禮上被人剪開婚紗，是丟賀家臉的髒東西;又說我爸媽死了，沒人替我出錢，治下去也是拖累。

我被扔回我和賀臨川的婚房那天，賀臨川還替我拉了一下被子。

他捂著鼻子說:「望舒，你別怪我，我也沒辦法。」

我盯著他乾淨的手指，想把他的臉刻進骨頭裡。

再睜眼，耳邊是朋友的笑鬧聲，鼻子裡聞到奶油蛋糕和啤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坐在婚禮前夜的酒店包廂，手機螢幕亮著，時間停在六月十七日晚上十點。

我爸正舉著杯子和親戚說話，我媽紅著眼圈給我整理頭髮。賀臨川靠在沙發上，喝得臉頰發紅，幾個伴郎圍著他起鬨。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爸媽還活著。

他們的頭髮烏黑，笑起來時眼角只有淺淺的紋路。我隔著滿屋子的人看著他們,??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把喉嚨裡的哭聲嚥了回去。現在撲到他們懷裡，只會讓他們更擔心，明天那場婚禮才是我必須先處理的事。

我端起一杯溫水，走到賀臨川身邊，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臨川，少喝點。明天你還要當新郎。」

他抬頭衝我笑，笑得很敷衍:「知道了，管家婆。」

上輩子我聽到這句，還覺得他喝多了可愛。現在只覺得自己當年眼光差得離譜。

包廂門口，賀小寶蹲在地上擺弄一盒彩色小鞭炮。錢秀蘭坐在旁邊，嘴上說著「小心點」,手卻還替他拆開包裝。

我走過去，笑得很溫和。

「小寶，酒店附近不讓放這個。明天人多，你可千萬別拿出來，炸到自己就不好了。」

賀小寶抬起頭，眼睛一翻:「你又不是我媽，少管我。」

錢秀蘭立刻拉下臉:「姜望舒，你還沒進門就想管我兒子?小寶懂事著呢。

」

我點點頭，往後退了半步。

「阿姨說得對，是我多嘴。」

錢秀蘭臉上那點得意還沒浮穩，我已經轉身朝爸媽走去。

該說的話我說過了，誰拿它當耳旁風，明天就該誰受著。

2.

回到酒店後，我藉口要拿東西，把賀臨川帶進了新房套間。

他半躺在沙發上，領帶扯得歪歪扭扭，還在刷短影片。我把提前準備好的醒酒茶塞進他手裡，坐到他對面。

「臨川，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頭也不抬:「又要加什麼流程?你爸媽那邊親戚真多，明天別讓我挨個敬酒，我可受不了。」

我盯著他，慢慢笑起來。

「明天開場，我們換著穿禮服。我穿西裝，你穿婚紗。拍個短影片，儀式開始後再換回來。」

賀臨川手一頓，像聽見了什麼荒唐事。

「姜望舒，你是不是被婚禮折騰傻了?我一個大男人穿婚紗?」

「就是因為少見才有流量。你不是總說想做賬號嗎?婚禮現場反串，標題我都想好了,『新郎為愛穿婚紗，新娘西裝接親』。你長得好，鏡頭感也強，影片發出去肯定有人看。」

他眼神動了動。

賀臨川在公司做銷售，工資不高，心氣卻很大。他嫌朝九晚五丟人，天天研究直播和短影片，總說自己差一個爆火的機會。

我繼續給他添火。

「婚後我的工資卡給你管。你做賬號要買裝置、投流，我都支援。」

門外恰好傳來伴郎們的聲音。我把門拉開，衝他們招手。

「你們來評評理，臨川不肯穿婚紗，他是不是怕自己不夠帥?」

一群人立刻擠進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賀哥，你要是穿了，影片肯定爆。」

還有人故意激他:「嫂子工資卡都交了，你還扭什麼?我女朋友要這麼說，讓我穿公主裙我也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