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婚紗穿在未婚夫身上_第3章 一個八歲的孩子
一個八歲的孩子,根本不該對這些東西這麼熟練。
錢秀蘭坐在側邊桌,看到他靠過去,只往前探了探身。
等她看清婚紗裡的身形不像我,她眼神閃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她大概以為這只是賀小寶的惡作劇。
她大概也覺得,炸到誰都無所謂。
冷焰火先亮起來,細碎的火星鑽進白紗。緊接著,噼裡啪啦的響聲在裙襬裡炸開。
我扯下臉上的半邊面具,朝舞臺大喊。
「小寶!把火滅掉!」
賓客們先是一愣,隨後有人以為這也是節目,竟然鼓起掌來。
賀臨川低頭時,火已經順著婚紗外層爬到了腰間。
他尖叫一聲,抬手去扯頭紗。可頭紗纏住了假髮,假髮又勾在耳飾上,他越扯越亂。火舌撲上來,白紗像一團忽然發亮的紙,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救命!快救我!」
那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現場終於亂了。
我爸衝到我身邊,想往臺上跑,被我死死拽住。
我指著角落的滅火器,大聲喊保安。
賀國強抓起桌上的紅酒瓶,慌亂地往賀臨川身上砸。酒液濺開,火猛地躥高,賀臨川疼得滾到地上,手卻一把抓住了站在旁邊拍手的賀小寶。
賀小寶被拽得跌進火邊,手背燙出一片紅,哭聲一下蓋過了所有人。
錢秀蘭瘋了一樣撲過去:「你鬆開你弟弟!你想害死小寶啊!」
我從保安手裡搶過滅火器,衝上臺時故意喊得比誰都大。
「臨川!你撐住,我來救你!」
白色粉末噴出去,賀臨川在地上蜷成一團,裸露的皮膚一片焦紅。等火徹底滅了,他抬起眼看我,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怨恨。
我蹲下去握住他的手,哭得眼眶通紅。
「臨川,你先別亂動,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我跟著你去醫院,你別自己嚇自己。」
他想說話,嘴唇動了動,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抽氣。
我替他擦掉額頭上的灰,心裡異常平靜,甚至想笑。
這一聲慘叫,我等了整整一輩子。
5.
救護車、消防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到達。
賀臨川被抬上擔架時,錢秀蘭抱著賀小寶的手不肯讓路。賀小寶手背只是被火星燙傷,醫生說需要簡單處理,她卻堵在急救通道前,扯著醫生的袖子哭喊。
「我小兒子才八歲,他嚇壞了,你們先看他!」
醫生皺眉:「女士,重傷患者需要立刻搶救,請您讓開。」
「大兒子燒都燒了,先後有什麼差別?小寶以後還要上學呢!」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一把推開她的手,擋在擔架旁邊。
「阿姨,你說的是什麼話?臨川也是你兒子,他現在還活著,你就盼著他沒救了嗎?」
錢秀蘭臉色發青,抬手想打我。我直接抓住她手腕,往旁邊一擰。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讓警察看看你在救護車前面鬧什麼。」
她疼得吸氣,旁邊的警察已經走過來。賀國強趕緊攔住她,嘴上說著誤會,眼神卻不停往賀小寶那邊瞟。
我陪著賀臨川去了醫院。爸媽留在會場配合調查,我提前叮囑過他們,無論誰開口,都不準替賀家掏一分錢,也不準跟著他們離開。
手術室外的紅燈亮起後,錢秀蘭抱著包紮好的賀小寶趕了過來。
她一見我就掄起手,想往我臉上招呼。
我側身避開,抬手扣住她手腕,藉著她撲過來的力道,把人抵在牆邊。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你要是不鬧什麼換裝,臨川怎麼會燒成那樣?」
上輩子我被她罵得只會縮著肩膀解釋。這一次,她連碰到我的機會都沒有。
「你兒子往婚紗裡塞鞭炮,燒傷了人,你不去教訓他,跑來打我?今天這身婚紗原本穿在誰身上,你心裡比我清楚。」
賀小寶被嚇得往後躲,嘴裡卻還硬撐著喊:「我媽說了,炸你一下你才聽話!誰讓你和我哥換衣服!」
這句話一齣口,錢秀蘭的臉徹底白了。
我鬆開她,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的警察。
「警察同志,麻煩你們過來一下。孩子剛才說,他媽媽讓他往我婚紗裡放鞭炮。」
錢秀蘭急得撲上來捂賀小寶的嘴,動作太猛,直接把他嚇哭了。
「小孩子胡說八道!他什麼都不懂!」
「八歲知道把鞭炮塞進婚紗,也知道打火機怎麼用。你說他不懂,誰信?」
我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走廊裡每個人聽清。
警察把錢秀蘭帶去問話。她被帶走前還在罵我,罵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因為賀小寶已經開始反覆說她教過的話。
我坐回椅子上,盯著手術室的門。
兩個小時後,我爸媽和賀國強趕到醫院。賀國強手裡提著婚禮禮金的黑色旅行包,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護士出來催繳費用,我立刻撲到他面前,雙膝一彎,跪得乾脆。
「爸,求你先拿禮金給臨川繳費。他為了這場婚禮受了這麼重的傷,您不能不管他。」
賀國強想拉我起來,手卻死死捂著包帶。
我媽站在旁邊,立刻配合著紅了眼睛:「親家公,救人要緊。我們家女兒嫁過來,首飾和陪嫁都帶來了,總不能臨川進了手術室,錢還捂在包裡。
」
走廊裡有人認出我們是婚禮現場那家,議論聲慢慢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