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婚紗穿在未婚夫身上_第5章 賀臨川聽見外面的爭吵
賀臨川聽見外面的爭吵,嘴唇抿得很緊,連抬眼看我時都帶著壓不住的難堪。
下午,賀小寶嫌無聊,跑進賀臨川房間拿棍子敲床邊的玩具車。他敲著敲著,棍子落在了賀臨川剛植好的手臂上。
賀臨川疼得臉色發白,紗布很快滲出血。
我衝過去奪走棍子,反手就給了賀小寶一巴掌。
「你拿棍子打你哥,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賀小寶哇地哭出來。錢秀蘭聞聲趕來,先把小兒子摟進懷裡,接著指著賀臨川罵。
「他躺著都能招惹小寶!小寶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他把胳膊放那麼外面。」
賀國強靠在門邊,皺眉說:「傷口破就破了,養一養得了。家裡哪有錢再折騰。」
我氣得眼睛通紅,轉身去拿手機。
「行,今天這話我都錄下來。爸媽要是不給臨川複查,我就把影片發到網上,讓所有人看看你們怎麼對親兒子。」
賀國強臉色一沉:「姜望舒,你別沒完沒了。」
「這件事我不會算了。臨川還在這個家裡養傷,複查和換藥都不能停。你們真覺得花錢心疼,就當著醫生和警察的面把這話再說一遍。」
錢秀蘭氣得發抖,卻不敢再說不給治。她最怕的不是賀臨川出事,是她的直播間被人舉報,連那點打賞都斷了。
門外安靜下來後,賀臨川忽然抓住我的手。
「望舒,只有你還把我當人。」
我低頭替他掖好被角。
「夫妻本來就該互相扶持。」
他盯著我的臉,眼裡有一瞬間的動容。很快,那點動容被更深的陰影蓋住。
我看見了,也記下了。
8.
賀臨川的傷口漸漸發炎。
我拿著手機查資料,坐在床邊給他念醫生科普。
錢秀蘭在客廳直播,喊著「感謝家人送來的跑車」,賀國強坐在一旁算禮物分成,誰也不肯往房間多看一眼。
「臨川,醫生說再拖下去,感染會更嚴重。你得去醫院。」
他額頭都是汗,聲音壓得很低:「他們不會出錢。」
「我去借。」
我說完就開始出門。
我確實去借錢,只不過借錢的人都不是我的親友。
我拿著賀臨川的手機,一個個聯絡他從前最愛炫耀的朋友和親戚。有人轉了幾百,有人裝沒看見,也有人勸我離婚。
我把轉賬截圖拿給賀臨川看,眼圈發紅。
「你看,還有人願意幫我們。只要再湊一點,就能回醫院。」
賀臨川看著那些零碎的金額,臉色越來越沉。
他從前最要面子,最愛在朋友面前吹自己婚房有多大、未婚妻有多聽話。現在他躺在床上等人施捨,父母拿他的傷口賺錢,弟弟拿他的照片換遊戲充值。
他開始變得沉默。
每天傍晚,我都推他到客廳透氣。他會望著廚房的燃氣灶發呆,望很久。有時錢秀蘭在廚房煮飯,忘了關小火,他的目光就會跟著那團藍火走。
我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繃起一根弦。
有一天夜裡,我收拾他的枕頭,摸到裡面藏著幾板安眠藥。
藥是他之前讓賀小寶跑腿買的,說是睡不著。幾板藥被他壓在枕頭底下,連日期都沒有拆開,我看著心裡發沉。
我把藥原樣放回去,第二天去了藥店,買了幾板維生素,悄悄換掉其中大半。
他想死,我不會攔。
我把維生素片一顆顆裝回藥板,手指沒有停過。他真要做傻事是他的選擇,可我不會再給他把我拖進深淵的機會。
我還把家裡的燃氣報警器拍下來,發給物業,說機器老舊,請他們儘快上門檢查。物業派人來過一次,提醒賀國強管線有老化問題,最好更換。
賀國強嫌報價貴,罵物業想掙黑心錢,直接把人趕走了。
我站在旁邊,像個焦急又無能的兒媳婦,勸了兩遍。
賀國強把物業的人趕出門後,我站在玄關裡又說了幾句管線漏氣的危險,他嫌我晦氣,讓我少咒家裡。我把手機裡物業的通知留好,轉身回房照顧賀臨川,沒有再和他爭。
9.
賀臨川終於能坐輪椅那天,錢秀蘭直播間的熱度已經掉得差不多了。
觀眾對同一張燒傷臉看久了也會厭,打賞越來越少。錢秀蘭急得每天翻花樣,逼著賀臨川出鏡唱歌、講婚禮當天的事,甚至讓賀小寶拿著手機拍他換藥。
賀臨川第一次砸了手機。
手機撞在牆上,螢幕碎成蛛網。錢秀蘭愣了兩秒,衝上去就要罵。賀臨川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她,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你們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錢秀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嘴上仍不饒人:「你發什麼瘋?我們不直播,拿什麼給你治?」
「禮金呢?你們賣慘掙的錢呢?」
賀國強從陽臺進來,臉色陰沉:「錢都花在家裡了。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想天天往醫院送錢?家裡以後靠小寶,你得認命。」
賀臨川的手指扣住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我端著溫水站在門邊,適時往前一步。
「爸,臨川現在最需要的是信心。你們這樣說,他怎麼能好起來?」
錢秀蘭嘲笑我:「你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他要是能好,你早就跑出去享福了。
」
我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