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婚紗穿在未婚夫身上_第2章 賀臨川最受不了別人說他慫
」
賀臨川最受不了別人說他慫。
他坐直身子,端著醒酒茶灌了一大口。
「穿就穿,誰怕誰。明天你們記得都給我拍好點。」
我笑著拍手,給跟妝師林姐發了紅包。
林姐收錢很快,回覆也很利索:「明早六點到位,假髮、頭紗、妝面都給你們安排上。」
我又聯絡跑腿,買了男款假髮、寬肩墊和一雙厚底皮鞋。賀臨川雖然瘦,骨架卻比我大,婚紗改不了太多,只能靠頭紗和寬大的裙襬遮。
忙到凌晨,賀臨川已經睡死過去。
我坐在窗邊,把明天的流程在紙上寫了一遍。
我把賀臨川推到婚紗裡,是為了把明天那場火從自己身上挪開。
我記得賀小寶點火時那副興奮樣,也記得錢秀蘭曾經在廚房裡說過,要讓我在婚禮上丟一次臉,往後才知道賀家的規矩。
一個孩子敢拿鞭炮往人裙子裡塞,家裡的大人早就把他的膽子養肥了。
我把紙條摺好塞進包裡。
賀家想拿我立威,我便讓他們自己試一試那份疼。
3.
婚禮當天,我比所有人起得早。
我媽推門進來時,手裡提著豆漿和包子。她看見我坐在鏡子前發呆,以為我緊張,摸了摸我的臉。
「女兒,結婚是喜事。要是臨川家有人給你氣受,你跟媽說,媽替你撐腰。」
我鼻子發酸,抱住了她。
「媽,今天你和我爸不許單獨離開酒店。誰叫你們回去拿東西都別去,聽見沒有?」
她愣住了:「怎麼了?」
「我昨晚夢見你們開車出了事,嚇醒了。你們就當哄我。」
我媽笑著拍我後背:「好,我們哪兒也不去。」
我又給我爸發訊息,讓他把車鑰匙交給表哥保管。
我爸回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問我是不是婚前焦慮。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才把手機放下。
六點半,林姐帶著兩個助理來了。
賀臨川坐在鏡子前,看到婚紗時還有些彆扭。他嘴裡抱怨了幾句,等林姐把假髮扣好、薄紗拉下來,又對著鏡子轉了兩圈。
「還行吧?別把我拍胖了。」
我替他整理頭紗,語氣甜得發膩:「你今天最好看。」
他滿意地抬起下巴,根本沒看見我垂下眼時冷下來的臉。
我換上白色西裝,裡面配了銀灰色馬甲。為了不露餡,林姐給我化了偏中性的妝,又在下巴上貼了顆小痣。
接親隊伍到賀家時,錢秀蘭看到我這一身,果然皺起眉頭。
「好好的新娘,穿得跟個男的一樣,像什麼話。」
我還沒開口,賀臨川隔著頭紗先說了話。
「媽,這是現在流行的,拍影片用。你別老說望舒。」
錢秀蘭閉上嘴,臉色仍然很難看。
賀小寶在客廳裡蹦來蹦去,褲兜鼓得厲害。我看見他手腕上戴著一串紅色鞭炮,掌心還捏著幾根細長的冷焰火。
我立刻叫住賀國強。
「叔叔,小寶身上帶了煙花。會場人多,麻煩您看著他,千萬不能出事。」
賀國強不耐煩地擺擺手:「小孩子玩玩而已,你別大驚小怪。」
我揚高聲音,故意讓旁邊的親戚都聽見。
「我是真的害怕。今天婚紗和頭紗都是化纖,見火就著。萬一出事,誰都擔不起。」
幾個年長的親戚跟著說了兩句,賀國強臉上掛不住,只好把賀小寶拉過來搜了一遍。
賀小寶嘴巴翹得老高,瞪我的眼神像要咬人。
他被搜走了口袋裡的小鞭炮,卻沒有人注意到,他那雙鞋裡還藏著一串,又把冷焰火塞進了外套內層。
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把視線從他鞋尖移開,沒有再去攔。該提醒的話已經當著親戚的面說過,賀國強也親手搜過他的口袋,剩下的事再由我追著說,只會被他們當成故意找茬。
4.
儀式開始前,我特意找司儀確認流程。
司儀還以為我要臨時加節目,笑著說:「新娘子放心,今天這套反串開場絕對是全場焦點。」
「等會兒新娘上臺時,麻煩你提醒大家往舞臺看,別讓小孩子亂跑。」
司儀點頭答應。
我站在宴會廳側門,透過花架看向裡面。
我爸坐在第一排,正低頭給我媽剝橘子。我媽接過橘子,還要嫌他剝得難看。兩個人小聲鬥嘴,臉上都是笑。
我站在花架後面看了一會兒,連我爸剝橘子時把橘絡粘在指尖的小動作都記得很清楚。上輩子警察交給我的遺物裡,有一張被燒黑的借款清單,我爸把能借的人都寫在上面,旁邊還記著「先救女兒」。這輩子,他們只管坐在這裡吃席,誰也別想把他們支開。
「有請新娘入場!」
音樂響起,賀臨川挽著我爸的手,從紅毯另一端慢慢走來。
他頭上蓋著長長的白紗,身上那件婚紗裙襬拖得很大。燈光柔和,遠處的賓客只顧著笑和拍影片,沒人認真去看新娘的臉。
我站在舞臺邊,手心微微發汗。
賀小寶果然動了。
他從桌布後鑽出來,貼著紅毯邊緣往前跑。他小小一團,賓客以為他想湊熱鬧,有人還笑著舉手機對準他。
他繞到賀臨川身後,蹲下去,把鞋裡那串鞭炮塞進蓬鬆的裙襬內層,又把冷焰火夾在布料之間。
他摸出打火機,動作熟練得讓我心裡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