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婚紗穿在未婚夫身上_第8章 錢秀蘭病房外總有幾個親戚來探望
錢秀蘭病房外總有幾個親戚來探望,他們見到我時,表情都很尷尬。
婚禮那天,他們看著我跪在賀國強面前給賀臨川求治療費;後來又從網上看到我四處借錢,守在病床邊替賀臨川說話。如今賀家只剩一片狼藉,他們再想挑我的錯,也找不到合適的開口。
賀臨川的三姑攔住我,小聲說:「望舒,你也別太傷心。臨川他爸媽做事確實不地道,可他們已經這樣了,房子和錢的事,你能不能......」
她話沒說完,我就把資料夾遞到她面前。
裡面有醫院催款單、直播流水、禮金明細,還有賀國強把錢轉給親戚週轉的記錄。
「姑姑,您要是覺得我不該拿,就替他們把欠醫院的錢、欠朋友的錢,還有直播退款的糾紛都結一下。剩下的按法律來,我一分錢都不會多拿。」
她翻了兩頁,臉色變了,訕訕地把資料夾推回來。
「我就是隨口一說。」
「那您以後少說。」我把資料夾收好,語氣很平穩,「臨川活著時,你們沒有一個人來勸過他爸媽好好照顧他。現在事情落到我頭上,倒都想起勸我大度了。」
旁邊幾個人聽見這話,誰也沒再出聲。
錢秀蘭在病房裡住了半個月。她身體慢慢好轉,脾氣卻一天比一天差。她總覺得賀臨川是故意害她,覺得賀小寶不該死,覺得所有人都欠她一個解釋。
有一次她讓護士給我打電話,說想見我。
我去了。
她靠在病床上,臉色灰敗,眼睛卻還帶著熟悉的刻薄。
「姜望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臨川要幹什麼?」
我拉開椅子坐下,直視著她。
「我知道他狀態不好,所以我報警了,也叫了消防。你們家的報警器是你們自己關的,管線是你們自己不肯換的,門也是臨川自己鎖的。你問我有什麼用?」
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你要是再勸勸他,他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笑了。
「阿姨,婚禮上我勸過小寶別玩鞭炮,你說我多管閒事;醫院裡我勸你們給臨川治傷,你們說他沒價值;物業提醒你們換燃氣管線,叔叔把人趕出門。你們每次都覺得別人多事,現在出了事,又怪我沒有多勸。」
錢秀蘭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聲音。
我站起身,替她把滑下來的被角拉好。
「我爸媽來醫院看過我一次。那天我媽給我帶了保溫桶,裡面是雞湯。臨川躺在病房裡時,我爸媽也願意替他跑腿繳費,因為他們覺得人命重要。」
「你們家從頭到尾只想著錢、面子和小寶。臨川最後變成什麼樣,您比誰都清楚。」
說完,我拿起包離開了病房。
走廊盡頭的窗子開著,風吹進來,把消毒水的味道吹淡了一點。
我給我媽打電話,讓她別再往醫院送飯。我說事情快結束了,等我回家給她做一桌菜。
我媽在電話裡答應得很快,又問我會不會累。
我靠在窗邊,望著樓下匆匆往來的行人,輕聲說:「媽,我一點都不累。」
13.
事故認定出來得很快。
賀臨川長期遭受家人冷落,又因傷勢和直播羞辱精神狀態惡化。他關掉報警器、開啟燃氣,想帶著全家一起死。
我因為外出借錢,避開了那場災難。
鄰居和物業都證明,我曾多次提醒賀家更換老舊管線,也曾反覆要求他們帶賀臨川複查。
錢秀蘭和賀國強留下的直播記錄,更成了他們長期消費和苛待傷者的證據。
網上有人把這件事剪成影片。
標題很煽情,寫著:「燒傷新郎臨終前放過了愛他的妻子。」
評論裡許多人誇賀臨川深情,說他寧願獨自承受,也捨不得拖我下水。
我看著那些評論,只覺得荒唐。
他最後拉著我衣角問我願不願意陪他一輩子,根本不是想讓我活。
他想讓我和他一起爛在那間屋子裡。
幸好,他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我。他以為我還會像上一世那樣,把他的每一句話都當成天大的事,把他的家人當成自己的家人。
他不知道,我早就把每一條退路都鋪好了。
事故之後,賀家留下的房子、婚禮禮金和直播收益,按照法律程式清算。因為我和賀臨川已經登記,我拿到了應得的部分。該還給那些借過錢的朋友的,我一筆筆還清,還附上了利息。
有人勸我把房子賣了,離開這座城市。
我照做了。
賣房之前,我把屋裡所有還能辨認的東西拍照存檔。燒黑的直播支架、賀小寶的遊戲機外殼、錢秀蘭鎖在抽屜裡的收款卡,連同那一摞被油煙燻黃的住院單據,都裝進了紙箱。
賀家的親戚後來又來過一次。
他們說錢秀蘭還在住院,問我能不能從遺產裡先拿一筆給她做康復。我把律師的意見書放到桌上,告訴他們醫療費會依法結算,賀國強轉給親戚的那筆錢也需要先追回。
有人當場翻臉,說我太絕情。
我端起茶杯,抬眼看他:「臨川住院時,你們誰來看過?他植皮傷口破了,我求人送他去醫院時,你們又在哪裡?」
那人噎了半天,只能摔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