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信未焚,餘生不候_第3章 這件事有律師在辦
這件事有律師在辦,我也已經決定好了。你真去了,我還得擔心你。」
他抬頭看我,眼角都是細紋。
「他欺負你這麼多年,你怎麼不說?」
「以前我總覺得兩個人過日子,總有一個人要多讓一點。」我把菸灰缸往他那邊推了推,「後來我發現,我越讓,他越覺得這些事本來就該我受著。」
我爸悶頭抽完那根菸,第二天一早就把我從被窩裡叫起來。
「你以前畫畫的東西還在儲藏間,你去看看還能不能用。」
儲藏間裡堆著舊紙箱、換季被子和我大學時的畫具。我把那個寫著名字的箱子拖出來,掀開蓋子,一股陳年紙張的味道撲出來。
裡面有一摞速寫本,還有我投出版社時做的繪本樣稿。
我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沒畫完的街景。巷口有一家小店,窗前擺著花,裡面坐著一個低頭寫字的女人。那是我二十三歲時憧憬的以後的生活。
開一家小店,平淡,但是幸福的生活。
手機響起來,是程敘白。
「駱其琛的律師聯絡我了。他同意談財產分割,但他想見你。」
「不見。」
「好,我會回覆。」
我頓了頓,問他:「你今天忙嗎?」
「上午開庭,下午在所裡。怎麼了?」
「我想把以前的畫拿去裝裱看看。你有沒有認識的人?」
電話那端安靜了兩秒,他說:「我帶你去。」
程敘白下午開著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停在我家門口。
我媽從廚房追出來,硬塞給他一袋剛蒸好的包子。
他推辭不過,只能接著,耳根微微發紅。
裝裱店在一條老街裡,店主認識他,笑著問:「程律師,這位是女朋友?」
程敘白剛要解釋,我先開了口。
「我是他客戶。」
店主噢了一聲,去量畫紙。
我低頭看畫,沒留意程敘白的神情。
走出店門時,他才說:「店主說你是我女朋友時,我本來想解釋,後來又覺得不解釋也沒關係。」
我在巷口停下來,手裡的畫紙被風吹得翹起邊角。
都是成年人了,我不可能聽不出來他什麼意思。
我抬眼看向他,在我印象中,我們只見過一面,他是什麼時候......
他沒有靠近,只是替我擋住街邊飛濺的水。
「我知道你剛搬回來,手上的事也亂。」
他看著我,語氣放得很慢,「我知道是我著急,甚至想要趁人之危,你離婚的案子還沒辦完,我現在說這些很不是時候,對不起。」
我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駱其琛總說,等他忙過這一陣,我再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那一陣拖了七年,拖到我連拿畫筆都覺得手生。
程敘白沒有再提剛才那句話。
他先走到外側,把濺水的車流擋開,帶著我繞過路邊的水窪。
5.
離婚談判拖了一個多月,駱其琛始終沒有在協議上落字。
駱其琛不肯簽字,理由每天都不一樣。
今天說公司年底忙,明天說我爸媽年紀大,別讓他們跟著操心。程敘白把他的每一句話都記進郵件,沒有和他在電話裡糾纏。
這段時間裡,蘇綰倒是約過我一次。
她約我在商場的咖啡館見面,穿著一條米白色長裙,臉色有些憔悴。她一坐下就紅了眼眶。
「知瀾姐,我不知道那封遺囑的事。」
「你不知道那封情書?」
她咬著下唇,端杯子的手也有點不穩。
「我和其琛以前確實談過,可是我們分開很久了。
那套房子是他堅持要給我的,我沒有收。」
「你沒有收,就繼續和有婦之夫半夜見面?」
蘇綰臉白了白:「昨晚那個吻,是我衝動了。我那天剛查出懷孕,孩子的爸爸不肯認,我實在不知道找誰。」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留在舌根。
「你可以找醫生,找朋友,找律師。駱其琛是你前男友,也是我丈夫。你挑他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什麼後果。」
她急著解釋:「我真的沒有想破壞你們。」
「可你一直知道他結了婚,還是願意接他的電話,收他準備的房子。」我把咖啡杯放下,「你不用跟我解釋你有多難。我不想聽,也不會替你處理。以後你有事去找駱其琛,別再約我出來。」
我起身離開,剛走到電梯口,就看見駱其琛快步追過來。
他顯然是跟著蘇綰來的,臉色很差。
「你跟她說了什麼?」
「你可以問她。」
「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別刺激她。」
我轉過身,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巴掌聲在空曠的商場走廊裡響了一下,附近的人都回頭看過來。
駱其琛偏著臉,半天沒有反應。
「這一巴掌,是你剛才替她衝我發火。」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心,「她情緒不好,你就去照顧她。可你別一邊陪著她,一邊扣著離婚協議不籤。吃著碗裡的還惦記著鍋裡的?」
他咬著牙:「我不會離婚。」
「那就等法院判。」
我轉身往商場出口走去,他在身後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
當天晚上,程敘白來我家送起訴材料。
翻看材料的時候,他才注意到我掌心有點紅。
「他對你動手了?」
「我打的他。」
程敘白愣了一下,嘴角壓不住地彎了彎。
我媽端著洗好的葡萄出來,聽見這句,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