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洲,再見不相逢_第6章 我以前以為你只是一個困在後宅里的女人

謝聞洲,再見不相逢發布時間:2026-08-16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我以前以為你只是一個困在後宅裡的女人。聞洲說你沒見識,說你離不開他。我信了。」

「你信不信,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被噎住,過了片刻才道:「我想和你合作。」

我停下刀。

她從包袱裡取出幾張圖紙,上面畫著帶輪子的織機、改良水車,還有一張是極簡陋的肥皂配方。

「我知道很多能賺錢的法子。你有人手,有碼頭,有膽量。我們合夥,能把生意做得很大。」

我翻了翻圖紙,確實有幾樣實用。我沒有立刻拒絕,問她:「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和你合作?」

「因為你聰明。」她深吸一口氣,「我也不想再靠秦家和謝聞洲。謝聞洲現在躲著我,他覺得是我拖累了他的前程。我若回尚書府,只能繼續做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我將圖紙放下。

「你想靠自己,是你的事。可你先前拿我當墊腳石,如今轉頭又想讓我給你搭橋。秦知微,世上沒有這麼省力的路。」

她臉白了。

我繼續道:「圖紙我可以買。每張按能用的價值付錢,誰的東西歸誰。你若願意做事,就來腳店當賬房,從最基礎的賬目做起,月錢按規矩拿。你若還想讓我替你收拾爛攤子,出門左轉。」

她盯著我,眼裡有不甘,也有狼狽。過了很久,她咬牙道:「我做賬房。」

我將一摞舊賬本推給她。

「先把這三個月的賬理清,錯一文錢都不行。」

秦知微從前總愛說「效率」,可真正坐到櫃檯後,才發現一日里要應付的事比她想得多得多。誰家的貨怕潮,誰家船工家裡有病人不能走夜路,哪張單子欠了錢該什麼時候催,根本不是幾句漂亮話能理順的。

她頭兩日忙得焦頭爛額,幾次想發脾氣。阿桃把她算錯的賬圈出來,毫不客氣地說:「秦姑娘,客人沒有空聽你講什麼新法子。你算錯了,他就少吃一頓飯。」

秦知微攥著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竟默默重算了。

我看在眼裡,沒有誇她。能改是她自己的事,改不了我也不會留。

同一時間,謝聞洲靠上了秦尚書。秦尚書雖不願認這個女兒,卻更不願她的身世被人捅出去,便給謝聞洲遞了個機會,讓他去管城西鹽引文書。

這位置油水多,權也不小。謝聞洲很快又神氣起來。他派人送來帖子,說要為秦知微辦一場「認親宴」,讓我帶孩子去見禮。

帖子被我拿來墊了切菜板。

小禾問我:「娘,秦姨姨以後真會做我的姨母嗎?」

我揉揉她的頭。

「她和我們沒有親。你想不想叫她,隨你。」

小禾認真想了想:「我還是叫她秦賬房吧。她今天把銅錢掉了一地,是我幫她撿的。」

我笑出了聲。

7.

謝聞洲沒有等到我去認親宴,卻等來了更大的麻煩。

城西鹽引的文書出了錯。一批本該運往邊城的鹽,被人用假印信轉賣給了私鹽販子。朝廷追查下來,幾個經手人都說印信出自謝聞洲的案頭。

他跑來找我時,天剛亮,衣袍皺得不成樣子。

「青蕪,你幫我一次。」

我正在院裡練拳。拳頭砸在沙袋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我和你已經和離了。」

「可你認識魯嬸,認識渡口的人。那批鹽走的是柳河渡,你只要幫我查出船隻去向,我便能洗清嫌疑。」

我擦了擦汗。

「我為什麼要幫你?」

他眼神慌亂,忽然放低姿態。

「看在孩子的份上。若我被定罪,他們往後也會受人指點。」

我正要開口,秦知微從屋裡出來。她手上拿著一封剛送來的信,臉色極難看。

「這事和我爹有關。」

謝聞洲猛地看向她。

秦知微咬了咬唇,還是將信遞給我。信是尚書府管家寫給她的,逼她管住嘴,不許她再插手鹽引之事。信裡有一句話:謝聞洲只是個替人蓋章的蠢貨,真查到頭上,自會有人送他上路。

我把信摺好,問秦知微:「你知道多少?」

她眼眶發紅,卻沒有哭。

「我爹這些年借鹽引斂財,城西碼頭有他的私船。我無意中聽到過一次,他讓我別多問。我以前覺得只要討好他,他總會給我一個名分。現在我才知道,他連謝聞洲都能隨手推出去。」

謝聞洲臉色灰敗,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沒有半點憐憫。他為了攀上秦家,甘願把我和孩子踩進泥裡。等到秦家翻臉,他才急著來柳河渡找人。

他以為我會念著舊情替他兜底,可我這裡已經沒有他的位置。

「查船可以。」我說,「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讓私鹽別流到邊城,害了守城的兵和百姓。你若想活命,把你知道的全寫下來,按手印。少一個字,我就把你交給查案的人。」

謝聞洲望著我,嘴唇發白。

「你真一點情分都不留?」

我將拳套扔到地上。

「我留過。你拿去餵了狗。」

魯嬸的船工很快查到,那批鹽沒有出城,而是被藏在柳河渡下游的蘆葦蕩。私船掛著普通糧船的牌子,每晚趁漲潮轉運。

我帶著魯嬸、阿桃和兩個熟悉水路的夥計去蹲守。秦知微也要跟,我沒攔。她換了粗布短衣,臉上抹了灰,站在船艙裡時仍有些緊張,但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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