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洲,再見不相逢_第5章 秦知微想把事情推給小廝
秦知微想把事情推給小廝,謝聞洲趕回來時,正看見她指著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說是他擅作主張。
男孩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他娘在廚房做飯,聽見後衝出來護著兒子。
謝聞洲猶豫片刻,竟真想順著她的話把罪推給那孩子。
我當著巡防營校尉的面,取出香料鋪賬冊和謝聞洲簽字的收條。
「這是謝大人支取的銀子,這是秦姑娘手下人領料的手印。誰買的,誰吩咐的,賬上寫得明白。」
校尉認得我爹的舊部,接過賬冊,臉色沉了下來。
謝聞洲終於急了:「青蕪,我是官身,此事若是鬧大,對孩子也沒有好處。」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想把罪塞給一個孩子時,怎麼沒想過小禾和阿滿?」
5.
爆炸一事沒有鬧出人命,巡防營查明火硝由謝聞洲領銀購入,秦知微親手試製。秦尚書派人補足了罰銀,又替秦知微做了具保,才讓她沒有被收監。外宅從此有巡卒盯著,謝聞洲也被清吏司記了一筆過失。
他把所有怨氣都算在我頭上。
半個月後,謝家族叔帶著兩個族老找上柳河渡,說謝聞洲要以我「不敬夫君、拋家棄子、行止不端」為由休妻。
他們進門時,我正在教春豆認字。春豆不會說話,卻記性極好,短短兩個月已能認下賬本上一半的字。
族叔看見滿屋女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聞洲媳婦,你一個婦人聚這麼些不三不四的人做什麼?謝家容不下你這樣的媳婦。」
我放下毛筆。
「那就不容了。把休書拿來。」
三個人齊齊愣住。族叔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我答得這麼痛快。
「你可想好了。被休的婦人,日後不能進謝家祠堂,兩個孩子也得留在謝家。」
「休書要寫清楚。」我從櫃中拿出早就備好的紙,「謝聞洲私養外室,侵佔妻子產業,罔顧子女。孩子自願隨母生活,家產兩清。你們敢照著寫,我立刻按手印。」
族老拍桌怒道:「荒唐!哪有女子給夫君定休書的道理。」
我將桌上的茶盞端起來,緩緩倒在他腳邊。
「那便去縣衙說。我的外宅房契、賬冊、謝聞洲借我銀子的字據都在。你們若覺得謝家的臉比這些更結實,儘管去撞。」
他們不肯走訴訟那條路,是因為心裡有鬼。謝聞洲如今正巴結尚書府,最怕名聲受損。可他又以為只要逼我簽下休書,我為了孩子總會低頭。
他把我看得太準,也看得太小。
我確實在乎孩子,所以更不能讓他們回到一個會拿親生骨肉當籌碼的父親身邊。
當天夜裡,謝聞洲親自來了。他沒有進門,只站在雨棚下,臉色疲憊得像一張舊紙。
「青蕪,你何苦把路走絕?」
我坐在櫃檯後,繼續算賬。
「路是你先堵的。」
「知微已經願意退一步。她不進府,只要你同意她留在外宅。你還是正妻,孩子也在你身邊。我會每月給你家用,你別再鬧了。」
我抬眼看他。
「你覺得這是給我臺階?」
「這是最妥當的法子。」他語氣不耐,「你不為自己想,也該替孩子想。小禾以後議親,阿滿以後科考,都需要謝家的名頭。你跟我鬧到和離,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小禾恰好從裡間出來,手裡抱著練字本。她聽到這話,眼圈一下紅了,卻沒有哭,只走到我身邊。
「爹,我不要謝家的名頭。我跟娘姓喬也能讀書,也能考得比你好。」
謝聞洲揚起手,想訓她。
我一步擋在女兒前面,抓住他的手腕。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他掙了兩下沒有掙開,臉上又羞又怒。
我鬆開手,從櫃檯下取出一封信。
「明日我會把這封信送到尚書府。秦姑娘不是尚書千金,是尚書大人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尚書夫人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你若敢再拿孩子威脅我,我就請尚書夫人親自看看,她丈夫揹著她養出的好女兒,和她女兒看上的好男人。」
謝聞洲瞳孔驟縮。
這訊息不是我憑空得來的。秦知微被巡防營盤問時,急著證明自己身份,拿出過一塊刻著「秦」字的玉佩。阿桃認得尚書府的馬車,又在城北打聽到一位老嬤嬤。那嬤嬤當年被趕出尚書府,喝了幾杯酒便把舊事漏了個乾淨。
秦尚書懼內,正妻孃家勢大。他年輕時在外地任職,和一個戲班女子生下秦知微。那女子死後,秦知微被悄悄送進京,名義上是遠房侄女。她會那些古怪東西,大約是經歷了一場旁人解釋不了的機緣。但她無論來自哪裡,都改變不了她此刻靠著父親的遮掩活著。
謝聞洲的嘴唇動了動,終於軟下來。
「你想要什麼?」
「和離書。孩子歸我。你欠我的八百六十兩,分三年還清。還有,從今往後,別進柳河渡半步。」
6.
和離書拿到手的那天,秦知微也找來了。
她沒有帶丫鬟,穿著一身素淨衣裙,臉上還留著被火星燎出的淺紅傷痕。她進門後開口便說:「喬青蕪,你贏了。
」
我正在剁姜,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作響。
「我不跟你玩輸贏。你有話快說。」
秦知微看著我,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