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洲,再見不相逢_第4章 兩個是魯嬸介紹的船工遺孀

謝聞洲,再見不相逢發布時間:2026-08-16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兩個是魯嬸介紹的船工遺孀,一個是被賭鬼丈夫賣過的阿桃,還有個十四歲的啞丫頭春豆。她們都有手有腳,只是從前沒人肯給一口正經飯吃。

謝聞洲穿著簇新的青色官袍,站在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青蕪,跟我回去。」

我正蹲在地上修車輪,頭也沒抬。

「你有事就說,沒事別擋客人。」

「我已經和知微說清楚了。她只是暫住外宅,我會給她安排妥當。你帶著孩子在這種地方拋頭露面,傳出去像什麼話?」

阿桃正在稱貨,聞言翻了個白眼。魯嬸坐在旁邊嗑瓜子,故意把瓜子殼吐得很響。

我將榫頭敲進輪轂,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

「傳出去就是我帶著孩子做活掙錢。你若覺得這事礙眼,往後少走這條街。」

謝聞洲沉下臉:「我來不是同你置氣。你把孩子帶走,已是不妥。小禾和阿滿是謝家的血脈,應當回謝家。」

小禾從櫃檯後跑出來,手裡還攥著算珠。

「我不回去。爹上回說帶我去買糖,最後去了秦姨姨家。秦姨姨還說女孩子不用讀書,長大嫁人就好了。我不要跟她住。」

謝聞洲的麵皮僵住。他想訓斥女兒,卻發現周圍全是看熱鬧的人,只能放軟聲音。

「小禾,大人說話,你別胡鬧。」

我將女兒拉到身邊。

「小禾沒有亂說。你若想把孩子帶回去,先去衙門寫下文書,說明不許外室苛待他們,也不許把他們交給旁人撫養。你肯寫,我們就聽聽孩子自己願不願意。」

他盯著我,像從沒認識過我。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些年家裡的銀錢和雜事都是我在張羅。

你把我逼得帶孩子搬出來,如今還問我為什麼不肯回去,這句話你不覺得奇怪嗎?」

4.

謝聞洲沒有寫那份承諾。

他走後不久,京城便傳出流言,說我善妒悍妒,仗著粗鄙武力逼走夫君,又在碼頭勾三搭四。流言最毒的地方,是它總會裹一層像樣的糖衣。有人說謝聞洲心善,念著結髮之情才沒有休妻;有人說秦姑娘是清白貴女,只因被我誣陷才不得不避居外宅。

魯嬸氣得要去扯造謠人的頭髮。我攔住她。

「扯頭髮只能讓他們多說兩天。咱們得讓他們自己張不開嘴。」

我翻出謝聞洲留下的賬本,一筆筆抄錄下來。外宅的租賃、綢緞首飾、秦知微常去的酒樓,還有一筆格外扎眼的三百兩,說是「採買香料」。

賬上寫著三百兩,我一眼便知道不對勁。謝聞洲領的俸祿有限,外宅的綢緞首飾已經花了不少錢,他不可能再平白拿出這樣一筆現銀。

阿桃以前在香料鋪做過工,她一看便皺眉:「這個鋪子我知道,賣的不是香料,是西域來的火硝和硫黃。可這些東西不是尋常人能買的。」

我心頭一動,帶著她去查。香料鋪的掌櫃起初不肯說,直到我把一塊碎銀拍在櫃檯上,又將他鋪子後巷堆著的違禁藥材指了出來,他才吞吞吐吐承認。

三百兩東西全送到了秦知微手中。她讓人照著一張奇怪的圖紙配製,說是能做出「爆竹的新法」,日後獻給工部,必得賞識。

我想起秦知微平日裡那些古怪話。她管炭爐叫「烤箱」,管賬房叫「財務」,還曾說女人也該「搞事業」

。她不像尋常閨秀,卻也不像真正吃過苦的人。她知道許多新奇玩意兒的名字,卻連一隻雞要養多久才下蛋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秦知微從哪裡學來的這些名目,也沒有心思替她猜。火硝和硫黃混在一處,稍有不慎便會起火。她這處外宅挨著民居,若是火勢竄開,整條巷子都要遭殃。

那天傍晚,我帶著阿桃趕到外宅。院門緊閉,裡面傳出秦知微焦躁的聲音。

「比例怎麼又不對?明明書上寫的是這樣。你們這些古人連個簡單實驗都做不好!」

幾個小廝嚇得縮在廊下。謝聞洲不在府中,秦知微穿著短窄的胡服,臉上沾著黑灰,正拿木杵搗一盆灰白色粉末。

我一腳踹開門。

她抬頭看見我,立刻變臉。

「喬青蕪,你私闖民宅,我可以報官抓你。」

我看著那盆粉末,冷聲道:「先把木杵放下。」

「這是我的東西,輪不到你管。」

她反倒把木杵往盆裡重重一壓。粉塵揚起來,落在她袖口的火星上。

我撲過去,拽住她後領往地上一摔,抬腳將木盆踢翻,又抓起水缸邊的溼麻袋蓋住粉末。

悶響在麻袋底下炸開,火光竄出半尺高。秦知微尖叫著捂住臉,幾個小廝嚇得四散逃竄。

火勢沒有燒起來,院裡的木門卻被崩出一個洞。

我臉色鐵青,揪起秦知微的衣襟。

「你想討謝聞洲歡心,我懶得管。可你拿人命試你的破方子,我就管到底。」

她掙扎著罵我:「你什麼都不懂!這叫科學,你們這些人遲早會被時代淘汰!」

「我是不懂你的科學。」我將她按在地上,「可我懂火會燒死人,懂錯了就該認。

你連這個都不懂,少在我面前充大人。」

巡防營的人很快趕到。那鋪子掌櫃怕牽連自己,已經悄悄去報了案。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