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世子後,全府催他哄我_第3章 回府時
」
回府時,明棠正站在院門口等我,鼻尖凍得通紅。
「嫂嫂,羅大夫說哥哥脈象比前幾日有力些。」
我提著裙子跑進屋。羅硯正收藥箱,他是謝家請來的大夫,年輕,臉卻總繃得像塊硯臺。
「羅大夫,能醒嗎?」
「我不是神仙。」他皺眉,「不過脈象確實好些。」
「是不是我每天跟他說話起作用了?我就說,激將法果然好使。」
「昏迷的人聽不見。」
我很認真:「萬一能呢?」
羅硯看了我一眼,拎著藥箱走了。
我坐回床邊,把手爐塞到謝觀瀾掌心裡,又包住他的手指。「大夫說你好些了。你爭氣些,醒了我還能多領幾年世子夫人的月例。」
他的指尖在我掌心裡蜷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趕緊湊近:「謝觀瀾,你要是能聽見,就動兩下。」
他沒動。
我盯了半晌,自己先笑了:「也對,你要真能聽見,早被我氣醒了。」
5.
謝觀瀾醒來的那天,天剛亮。
我核對完果園的賬,抱著賬冊趴在床邊睡著了。
手還壓著他的被角,臉上沾了一點墨。
醒來時,我先撞進一雙清醒的黑眸裡。
謝觀瀾看著我,嗓音很啞:「姜蒔蘿。」
我愣住:「啊?」
「你到底盼了我死多少回?」
我低頭瞥見賬冊,趕緊塞到身後:「世子爺剛醒,耳朵倒挺好。」
「好得很。」他盯著我,「你說我死了要拿果園,說合巹酒拿去暖手,還說要給我燒衣裳。」
我耳朵有點熱,仍坐直了:「你那時沒醒,我總不能對著你哭。哭壞了眼睛,誰替你看賬?」
「我何時讓你看賬?」
「娘讓我看的。」
他被我堵得沒話。我見他臉色白得很,趕緊倒了溫水遞過去:「先喝兩口水,嗓子都啞成這樣了。
你醒了,爹孃和明棠都能睡安穩覺。」
謝觀瀾沒接杯子,只問我:「你呢?」
我握著杯子,低頭看水面晃出一圈細紋:「你一直躺著,多沒意思。」
他看了我一會兒,接水時沒鬆開我的手指。
我瞪他:「剛醒就佔人便宜?」
「這是我夫人。」他慢吞吞喝水,「我只是握一下算什麼。」
外頭的青團聽見動靜,探頭一看,扯著嗓子跑了出去:「世子醒了!」
沒一會兒,爹、娘、明棠和羅硯全擠進來。
娘撲到床邊,掉著眼淚還要罵他:「你這個討債鬼,睡這麼久,是要嚇死誰?」
爹轉過身抹眼睛,硬聲吩咐廚房熬粥。
明棠抱著我哭得一抽一抽:「嫂嫂,我哥真的醒了。」
我拍著她的背:「以後少拿蜜棗賄賂我,我要收現銀。」
謝觀瀾靠在枕上,居然笑了一下。
羅硯把人都趕出去,只留下我打下手。娘走前握住我的手,說了句辛苦。我搖搖頭,心裡像塞進一團熱烘烘的棉花。
我原先只想攢銀子做小寡婦。
如今正主醒了,果園和鋪子都得重新算。
可他朝我望過來時,我忽然覺得賬本放一會兒也沒什麼。
6.
謝觀瀾醒了,腿腳卻還虛著。每天我進屋時,他都靠在軟枕上翻賬冊。我便坐到他對面,嗑著瓜子等他挑錯。
他翻到果園那頁,抬眼問我:「你把租子改了?」
「魏管事借你的名頭亂收錢,佃戶苦不堪言,我讓他滾了。現在按收成定租,賬上反倒多。」
他又問:「綢緞鋪怎麼添了成衣櫃?」
「夫人小姐嫌等裁縫慢,現成衣裳賣得好。」
他合上賬冊,望著我:「你很會做買賣。」
「我知道。」
他像是想笑,從枕下拿出一枚雲紋私印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沒接。
「我名下鋪子調銀用的印信。」
「給我?」
「鋪子裡的事還照舊,果園也交給你。等我腿好些,咱們一起去看賬。」
我一把拿過印信,攥得很緊:「成交。」
「你不問我為何信你?」
「你都躺在屋裡了,我還能拿著印信跑到哪去?」
他咳了一聲,耳尖有點紅。
兩日後,姜令儀帶著嬤嬤直接上了門。
她沒遞帖子,進來就哭,說病得厲害,想見我。
娘問我見不見,我正陪明棠裁新春衫,放下剪子:「讓她來花廳。」
姜令儀走進來時,我在剝橘子。她盯著我腰上的鑰匙,又看了眼我荷包裡的印信,臉色很不好。
「蒔蘿。」她攥住我的袖口,「替嫁的事是咱們姐妹的私事。世子既然醒了,咱們該把身份換回來。」
我抽回手:「你在太子府過得不順,就想起這門婚事了?姐姐,我不是你擱在外頭的備用人。」
「這樁婚約原本是我的。」她咬住唇,「我只讓你代我進門。」
「那日你嫌謝觀瀾病著,不肯上轎。今日見他能下床了,又來找我。」我把橘皮攥成一團,「婚書寫的是我,拜堂的是我。你想換,也得先去把太子府那邊說清楚,別跑來拽我的袖子。」
「我們長得一樣,只要......」
「只要什麼?」
屏風後傳來謝觀瀾的聲音。他扶著羅硯的手走出來,臉色仍白,眼神卻冷。姜令儀見了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謝觀瀾坐到我身邊,把我剛剝好的橘子拿走一瓣。
「姜姑娘,別說你們的臉長得一樣。」他慢慢道,「那日扶我進喜房的是她,夜裡替我守著藥爐的也是她。你若覺得一張臉就夠了,不如回去問問太子殿下。
」
姜令儀嘴唇顫了顫,轉身走了。
我朝謝觀瀾伸手:「那瓣橘子本來是我的。」
他把剩下半個遞給我:「賠你。」
我原以為謝觀瀾醒了,往後便是我同他鬥嘴、他同我搶賬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