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世子後,全府催他哄我_第5章 謝景川是謝觀瀾的堂弟
謝景川是謝觀瀾的堂弟,平日愛穿白衣,手裡搖著摺扇,說話像在唸詩。他從前常來探病,每回都帶一盒名貴藥材,府里人都誇他念著兄長。謝觀瀾醒後,他卻一次沒來。
我翻藥材賬時,發現數目不對。羅硯開的方子裡有味雪參,用量極少,賬上卻每月都記了兩斤。送藥的永春堂掌櫃,又同謝景川的小廝來往頻繁。
羅硯捏著藥渣,臉色沉下來:「世子服的藥裡有烏頭末,量不大,不會立時害命,卻會讓人昏沉難醒。」
娘手裡的茶盞砸在地上。爹沉著臉,立刻封了庫房和藥房。
我手心冷得發黏。難怪上輩子謝觀瀾沒熬過冬天,原來有人一直往他的藥裡下東西。謝觀瀾若出了事,二房便離爵位近了一步。謝景川搖著扇子說風雅話,背地裡卻把算盤打到了堂兄的藥碗上。
謝觀瀾拉住我的手:「別怕。」
我回握住他:「我不怕。我就是想把他的算盤珠子一顆顆摳下來。」
他看著我,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們沒急著抓謝景川。永春堂的賬燒了便死無對證,掌櫃也會把事推給夥計。爹照舊放出訊息,說謝觀瀾的身子又反覆,我則大張旗鼓去庫房取「祖傳續命丸」。
沒過幾日,謝景川果然提著一籃靈芝上門。
「兄長怎麼又病重了?我這幾日外出辦事,竟不知府裡出了這麼大的事。」
我站在廊下,配合地嘆氣:「世子昨夜咳了一宿,羅大夫說藥得換。堂弟既然來了,不如進去瞧瞧。」
他進內室時,謝觀瀾躺在床幔後,臉色白得像紙。我故意在外頭抱怨:「永春堂的藥怎麼還沒到?少了雪參,世子可怎麼辦。
」
謝景川藉著倒茶,把袖中紙包落進藥罐裡。
床幔猛地掀開。謝觀瀾坐起身,爹帶著府兵堵住門口,羅硯上前奪過藥罐,從裡頭夾出紙包。
謝景川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堂弟。」謝觀瀾靠在床頭,聲音很輕,「我躺著時,你是不是盼著我醒不過來?」
謝景川還想裝:「兄長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從袖中抽出賬紙:「永春堂的藥賬,二房收下的田莊轉契,還有你小廝去黑市買烏頭的憑據,都在這兒。要不要我一張張讀給你聽?」
他臉色扭曲起來,衝謝觀瀾喊:「憑什麼都是你?你生來就是世子,躺著也有人替你守著家業。我做得再多,旁人也只叫我二房公子!」
爹一腳踹翻椅子:「所以你就害我兒子?」
謝景川被帶走時還在掙扎。我想起上輩子謝觀瀾下葬那日,二房的人哭得比誰都響,胃裡一陣翻騰。
事情交給京兆府後,我親自去了一趟永春堂。掌櫃已被帶走,鋪子裡亂糟糟的。我把賬本放在櫃上,同新夥計說:「你們的藥害了人,查清這幾年賣出去的東西。該退錢退錢,該賠藥賠藥,別等人找上門。」
回馬車時,謝觀瀾遞來手爐:「忙完了?」
「忙完了。我今天威風不威風?」
「威風。」
「那果園能不能徹底給我?」
「不能。」
我哼了一聲,扭頭看窗外。片刻後,他把一張契書放到我膝上。
「果園不給你。城南那間鋪子給你,契書改好了。你想做什麼買賣,自己拿主意。」
我盯著契書看了會兒,收好後往他那邊挪了挪:「你別死太早。」
「又想拿我的東西?」
「城南鋪子剛到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
謝景川被收押後,府裡安靜了幾日。藥房換了人,羅硯也重新開了方子。謝觀瀾的傷本就要慢養,烏頭末斷了以後,他反而比先前好得快些。
只是他閒不住。
我一早去找他,發現他已經披著外袍坐在書案前,案上攤著軍報,手邊那碗藥一口沒動。
「你又想賴藥?」我把賬本擱到一旁,端起藥碗。
他抬起頭,神情很無辜:「我在看急報。」
「急報又不會長腿跑了,先喝藥,涼了就苦了。」
「涼了也能喝。」
「那你喝。」我把碗往他面前一推,抱著胳膊看他。
他同我對視片刻,到底端起來喝了。喝完後眉頭皺得緊,我便把早備好的蜜餞塞進他嘴裡。蜜餞是明棠從廚房偷拿來的,酸甜正好。
他含著蜜餞,含糊道:「你把我當孩子哄啊。」
「照我看,孩子都比你省心。」
羅硯進來給他換藥,正好聽見這句,難得笑了一下。謝觀瀾臉色發黑,等羅硯走了,伸手勾住我的衣帶,不肯讓我走。
「做什麼?」
「你方才說我不省心。」
「難道不是?」
「那你也不省心。」他把桌上的賬本翻開,「城南鋪子的木料,你同商戶壓價壓得太狠,人家昨日找到了爹面前。」
我一愣,隨即道:「我沒有。他給的木料有蟲眼,價錢卻報得高。我叫他換一批,他不肯,才去告狀。」
「我知道。」
「那你還說我?」
「我替你把人打發了。」他抬眸看我,眼底有點笑,「我同爹說,世子夫人花的是自己的錢,挑木頭總比挑個蟲窩強。」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伸手把我拉近些,聲音低下來:「以後這種事,先同我說一聲。不是要管著你,怕那些人說不過你,便去煩娘。
」
我看著他。他說這話時很認真,手指還勾著我衣帶的一角,像怕我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