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世子後，全府催他哄我_第6章 行

「行。」我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後我去砍價，帶你一起。你坐旁邊不說話也行，反正臉冷著就能嚇人。」

他輕哼一聲，沒有反駁。

當天下午，娘叫我去她房裡。她拿出一隻漆盒，裡面是謝觀瀾小時候的東西:折斷的木劍、練字練壞的紙、還有一隻缺口的陶哨。

「他小時候最犟。」娘摸了摸那隻陶哨,「摔壞了也不肯扔，非說粘粘還能吹。後來真粘好了，吹出來的聲音難聽得很。」

我拿起陶哨試著吹了一下，尖銳的聲音嚇得青團一哆嗦。

娘笑著說:「你別嫌他現在話少。他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心裡有事也不愛說。你多罵他兩句，他反倒聽。」

「娘，您這叫教我怎麼欺負兒子。」

「我是在給你撐腰。」

我把陶哨放回盒子，心裡軟了一下。晚飯時，謝觀瀾看見它擺在我手邊，臉立刻僵住。

「你從哪找到的?」

「娘給我的。」我故意拿起來晃了晃,「吹得挺響。」

「還給我。」

「不給。」

他伸手來搶，我躲開，明棠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爹咳了一聲，假裝訓明棠沒規矩，嘴角卻壓不住。

那頓飯吃得很鬧。我回房時，謝觀瀾還在同我討陶哨。

我把它塞到枕頭底下，告訴他想要便等腿好些，自己來拿。

他看著我，半晌才道:「姜蒔蘿，你這人真記仇。」

「彼此彼此。誰叫你醒來第一句就問我盼你死多少回。」

9.

城南鋪子原本賣香料，位置好，生意卻一般。我花了半個月，把前頭改成點心鋪，後院留給女客喝茶歇腳，取名「蒔香記」。

開張那日，明棠帶著閨中好友來捧場，娘送了兩車花籃，爹在門口看了半天，硬邦邦說了句:「牌匾寫得不錯。

」

謝觀瀾坐著輪椅來，膝上抱著算盤。

我一看就樂:「你來查賬?」

「來給掌櫃撐場子。」

「誰是掌櫃?」

「你。」

我把他推到窗邊，過路的人一眼便能看見他。京城裡訊息快，大家都知道謝世子醒了，還親自來給夫人的點心鋪撐場。

第一鍋桂花酥出爐，香氣飄到街口。我忙得腳不沾地，謝觀瀾便替我招呼客人。他從前在軍中管過後勤，看賬快，說話也不繞。

有幾個公子想賒賬，笑著說改日結。謝觀瀾抬眼問:「你們自家酒樓的席面，也能改日結?」

那幾人立刻掏錢。

我端著新烤的酥餅回來，衝他豎起拇指:「謝世子，你這張嘴挺值錢。」

「那你怎麼謝我?」

我想了想，把一枚剛出爐的桂花酥塞進他嘴裡。他被燙得皺眉，我笑得站不穩，趕緊遞涼茶:「對不住，忘了燙。」

傍晚收鋪，我趴在櫃檯上數銅錢。謝觀瀾走到我身後，按住我的肩。

「明日再數。」

「不行，今日的賬得對上。」

「我替你數。」

「你還病著。」

「我已經能走了。」

我回頭，輪椅停在一邊，他扶著櫃檯站著，臉色比從前紅潤許多。我伸出手:「那你扶我回去。」

他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暖，薄繭磨著我的指節。我沒鬆開，跟著他穿過剛點起燈的長街。

10.

蒔香記生意漸好，姜家又找上門。

爹和嫡母進國公府時，臉上堆著笑，說想接我回去住幾日。我連茶都沒讓人上。

「想我?」我轉著茶蓋,「去年冬天我屋裡只剩半盆炭，青團去領還捱了罵。那會兒你們在陪姐姐試新披風，可沒問我冷不冷。」

爹沉下臉:「你怎麼同長輩說話?」

「就這麼說。」我指了指門外,「要錢就把用處寫明白，別一開口便讓我去替姐姐求情。

她在太子府的事，我管不著。」

嫡母氣得發抖:「你姐姐受了委屈，你怎能袖手旁觀?」

「你們去勸她。」我把茶蓋扣回去,「替嫁那天她把我推出去時，也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我叫管家送客。爹還想說話，謝觀瀾從外間走進來，在我身邊坐下。他沒擺臉色，只淡淡看了一眼，爹便沒再開口。

人走後，他問我:「需要我去姜家一趟嗎?」

「不用。我又不會躲起來哭。」

「怕你回頭偷偷難受。」

我端茶的手停了一下，抬手捏他的臉:「謝世子，最近嘴越來越甜了。」

春末宮宴，太子妃點名請國公府赴宴。娘本想推辭，我卻說要去。

「姜令儀也在。我想看看她還敢不敢當著人面提換身份。」

謝觀瀾問:「我陪你?」

「你走累了別賴我。」

「我帶輪椅。」

宮宴上，姜令儀坐在角落，神色憔悴。她看見我挽著謝觀瀾進來，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太子妃還誇蒔香記生意好，賞了我一隻玉盒。

姜令儀忽然站起來:「娘娘，臣妾有事要說。世子夫人的身份本該是臣妾的，姜蒔蘿當年冒名替嫁。」

我放下酒杯，走到殿中，從袖子裡拿出那封信。

「這是姐姐讓人給我的信，還有賬房收條。」我把信遞給內侍,「她嫌謝世子病著，答應給我鳳釵和嫁妝，叫我替她上花轎。字是她寫的，收條上也有她的印。」

我看著姜令儀:「那日我沒捂她的嘴，姜家也沒綁她上轎。她自己收了太子府的聘禮，自己進的門。現下見謝觀瀾醒了，便說我騙她。姐姐，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她張了張嘴，眼淚掉下來。

我沒等她哭完:「你同太子過不下去，就去跟太子說。

世子府的門，你別再惦記。」

趙承璟本就厭煩她，此刻臉黑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