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硯舟辦離婚那天,他的助理藉口送檔案,把他養在外面的女人帶到了民政局門口。
林芊扶著小腹攔住我,紅著眼問:「譚知遙,你都跟硯舟離了,為什麼還要去查那套房子的事?你非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嗎?」
我把離婚協議塞進她懷裡,又將沈硯舟替她弟弟填的擔保書拍到他臉上。
「離婚是離婚,你們拿我的房子替別人填債,難道還想讓我簽字認賬?」
沈硯舟以為我離了他,只能認下這口悶氣。
他不知道,我今天領完離婚證,轉頭就會把他和林芊一家送進他們自己挖的坑裡。
1.
我連著扇了林芊五個巴掌,手心麻得發燙。
她捂著臉躲進沈硯舟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白裙子被風吹得貼在腿上。
沈硯舟趕到時正好看見這一幕,他臉色鐵青,伸手把我往旁邊推了一把。
「譚知遙,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我站穩後抬手給了他兩巴掌,聲音比剛才還響。
走廊裡等著辦事的人齊齊看過來,連視窗裡的工作人員都停了筆。
「我今天事情太多,收拾完她才想起你還沒收拾。」
我把散在地上的檔案撿起來,「你們兩個抱緊一點,等會兒員警問話的時候,省得我再替你們找人。」
林芊臉色一下白了。她抓著沈硯舟的襯衫,急忙說:「硯舟,我什麼都沒有做,譚知遙就是故意打我。」
「你拿著我的身份證影印件,跑去貸款公司遞材料,還敢說什麼都沒有做?」
我把手機舉到她面前,「這段監控是昨天拍的。你從貸款公司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的藍色檔案袋,現在就在我包裡。
」
沈硯舟伸手來搶手機,我側身躲開。他撲了個空,眼底那點凶氣終於壓不住。
「房子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我想怎麼處理輪不到你管。」
「房子的首付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錢,房本和我的身份證原件一直在我手裡。你拿著影印件,偽造我的簽字,替林彬那筆賭債做擔保,這件事輪得到誰管?」
林芊的哭聲停住,手掌下意識壓住小腹。她昨晚還讓人給我媽打電話,說自己懷了沈硯舟的孩子,求我放他們一條路。她以為我會因為那句「孩子無辜」收手。
我從包裡抽出一張檢查單,塞到她懷裡。
「你昨天下午在婦產科掛了號,醫生給你開的是胃藥。你肚子裡有沒有孩子,自己比誰都清楚。你拿這種話去嚇我媽,真當我不會去醫院問?」
林芊的臉瞬間漲紅。沈硯舟轉頭看她,嘴唇動了動,顯然也是頭一回知道這件事。
「林芊,你說你懷孕了?」
她拉著他的手,聲音發抖:「硯舟,我只是害怕。譚知遙一直逼著我們,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我看著她那副又要掉眼淚的樣子,胃裡直犯惡心。
她二十二歲,剛認識沈硯舟時總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怯生生地叫我譚姐。我見她家裡困難,還讓許曼給她介紹過前臺的工作。
後來我才知道,她一邊在我面前裝可憐,一邊收沈硯舟送的包和首飾。林彬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她也跟著沈硯舟回家翻我們的證件。
「別把什麼事都往我身上推。」我看向林芊,「你弟弟欠錢不是我讓他賭的,你拿我的資料也不是我按著你去的。
你們今天想讓我在擔保書上補簽字,做夢。」
沈硯舟咬著牙說:「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
我把離婚協議拍進他懷裡:「難看的是你。手續辦完以後,你帶著林芊去過你們的日子,那套房和林彬的債都跟我沒有關係。你不簽字,我就去報警,讓辦假材料的人和放貸的人一起解釋。」
半個小時後,離婚證落到我手裡。
照片上的我頭髮有點亂,眼神卻很清醒。沈硯舟站在我身後,臉黑得嚇人,林芊捏著那張胃藥單,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把證件收好,走下民政局臺階。
風裡帶著秋天乾燥的塵土味,我給許曼打電話。
「你幫我約周衡,我現在去他律師事務所。林彬那筆債,今天就得先把擔保撤下來。」
2.
周衡看完擔保書,先問我:「你確定這上面的簽字不是你寫的?」
「我確定。」我把手放在桌上,「我寫字時收筆會往上挑,這張紙上的字橫得很直。沈硯舟用的是我結婚前留在銀行的簽字樣本,他以為我看不出來。」
周衡又翻出貸款公司的材料,眉頭越皺越緊。
「他們拿的是影印件,房屋抵押登記還沒有辦下來。沈硯舟只簽了擔保,貸款公司想讓你補一份共有人同意書。你只要不籤,對方暫時動不了房子。」
我鬆了一口氣,又問:「林彬欠了多少?」
「借款本金不算特別多,利息滾得很快。沈硯舟簽字以後,他們就認準了你們這套房。」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婚房是我和沈硯舟結婚前半年買的,首付裡大部分錢來自外婆留下的存款。那時我怕他心裡不舒服,只說是家裡幫了一點忙,房本上還是寫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我把最容易被人拿捏的地方,親手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