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得知我女兒被死對頭綁架的時候,我正和幾位商界巨頭在包廂裡搓麻將。
四個養子撞開門闖了進來。
大兒子紅著眼,把正通著影片的手機猛地拍在我面前。
畫面裡,死對頭拿槍抵著我女兒的頭,囂張地倒數:
“沈董,現在一個人帶十億支票來西郊碼頭,否則就等著給你女兒收屍吧!”
我看了一眼螢幕裡被吊在半空渾身是傷的女兒,收回目光,打出一張牌:
“八萬。”
對面的王總手一抖,麻將掉在了桌上:
“沈董,你女兒都命懸一線了,你還不趕緊去救?”
我摸起一張牌:
“有什麼好救的,生死有命,碰。”
此話一齣,其他三個養子徹底崩潰了。
老二急得怒砸椅子,老三紅著眼跪下求我發話救人,老四更是直接拔出槍要去跟對面拼命。
這時,影片那頭的女兒突然淒厲地大哭起來:
“爸爸救我,我好害怕!”
這絕望的哭聲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生不忍,紛紛搖頭指責我太過冷血。
聽著死對頭越發囂張的狂笑,我終於變了臉色,猛地將手裡的麻將拍在桌上。
“清一色,槓上開花,我胡了。”
......
“沈董,你真就缺這點錢,非要拿女兒的命來賭這一局麻將嗎?”
對面的王敬之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身後的紅木座椅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只有影片那頭霍驍狂妄的笑聲還在不斷迴盪。
大兒子晏如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血紅壓了下去。
他走到牌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聲音顫抖卻依然保持著極好的教養。
“父親,我知道您平時教導我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可蓁蓁是您的親骨肉,現在被吊在碼頭吹冷風的人是她,您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慢條斯理地將牌推倒。
又從旁邊的溼巾盒裡抽出一張紙,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
“一碼歸一碼。”
我指了指桌上的牌面。
“這局算上槓底,你們三家,每家一百二十萬。”
此話一齣,包廂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老二嘉樹向來脾氣溫和,此刻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寫下幾筆,直接撕下來遞到我面前。
“父親,這是五百萬,剩下的不用找了。”
嘉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哀求。
“算兒子求您,拿著這筆錢,趕緊去救妹妹吧。”
我瞥了一眼那張支票,沒有伸手去接。
“我不收你這個做兒子的錢。”
我看向另外幾個早已驚呆的商界老總。
“王總,張總,李總,付賬吧,概不賒欠。”
王敬之指著我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咬著牙,拿出手機直接給我轉了賬,隨後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沈逾明,我王某人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眼神里滿是厭惡。
“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當成草芥,以後我們也不必再談什麼合作了,我嫌惡心。”
另外兩位老總也連連搖頭,迅速結清了籌碼,逃也似地離開了包廂。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四個養子。
手機螢幕裡,霍驍還在囂張地喊話。
“沈逾明,你可真行,連親女兒的命都不要了是吧?”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
影片被狠狠切斷。
老三景行終於忍不住了,他紅著眼眶跪在我的腳邊。
“父親,大哥和二哥的錢您不收,那您拿公司的備用金去救妹妹好不好?”
他仰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蓁蓁從小身體就不好,霍驍那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她撐不住的。”
老四穆清更是把槍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雖然眼眶通紅,但語氣依然剋制而禮貌。
“父親,如果您真的不願出面,那就由我們四個去。”
“哪怕是搭上這條命,我們也一定會把妹妹帶回來,絕不讓您費心。”
看著他們兄弟情深的模樣,我輕輕笑了一聲。
“隨你們的便。”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上的褶皺。
“不過別動用公司的資金,我還沒死,輪不到你們來做主。”
說完,我拿起桌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晏如在身後叫住我。
“父親,您要去哪?”
我頭也沒回,只丟下兩個字。
“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