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不再等落葉_第2章 周衡說

周衡說:「你得馬上申請財產保全，同時給貸款公司發律師函。林芊和林彬如果參與偽造資料，也要寫進報案材料裡。」

「我爸媽那邊會不會有麻煩?」

「只要你別簽字，他們不能拿房子怎麼樣。你父母的住址別讓外人知道，手機裡陌生來電也別隨便接。」

我點頭，剛走出事務所就接到我媽電話。

她說沈硯舟的母親帶著林芊來了家裡，正在門口哭，鄰居都圍在樓道里看熱鬧。

我直接調頭回去。

電梯門一開，我就聽見朱阿姨的聲音:「親家母，林芊肚子裡有孩子，硯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沒地方住。那套房先讓他們住著，等林彬的事過去再說。」

我媽氣得手都在抖:「那是我女兒的房子，憑什麼給他們住?」

林芊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捂著肚子哭。她看見我，眼淚掉得更快:「譚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沒有地方去了。」

我走過去，先把我媽拉到身後，再把那張醫院單塞進朱阿姨手裡。

「您先看看，林芊肚子裡到底有什麼。」

朱阿姨看清檢查單上的字，手一哆嗦，單子飄到地上。

林芊撲過去要搶，我抬腳踩住。

「您兒子替林彬擔保，林芊拿著我的證件資料去辦手續，現在又用假懷孕跑到我爸媽家裡鬧。朱阿姨，您要是還覺得這是夫妻吵架，那您也一起去派出所解釋。」

朱阿姨臉色發灰，轉頭盯住林芊:「你敢騙我?」

林芊哭著說:「阿姨，我不是想騙您。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沒有辦法，就來堵我爸媽?」我彎腰撿起檢查單，放進包裡,「你們誰再敢上這一層樓，我就讓物業調監控，直接報警。

」

朱阿姨想攔我，又不敢碰我。她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拉著林芊往電梯裡走。林芊腳步很慢，回頭時眼神里全是怨恨。

我媽把門關上，靠在玄關櫃上長出一口氣。

我爸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他退休前教語文，平時最不喜歡跟人爭吵，今天卻把那袋東西攥得很緊。

「遙遙，你買房時讓我替你收著的材料，都在這裡。」

裡面有外婆的遺囑、銀行轉賬單和購房付款憑證。我爸一張張按平，低聲說:「你外婆那筆錢不是讓你拿去替別人還賭債的。」

我接過紙袋，鼻子有些發酸。

「爸，我知道怎麼做。」

我媽給我倒了杯熱水，坐到我旁邊:「你要是覺得難受，就在家住幾天。別再回那套房了，鑰匙也換掉。」

我握著杯子，點頭說:「我會把鎖換掉，也會把門口的密碼刪掉。以後他們進不去。」

3.

沈硯舟當天晚上就來找我。

他站在我爸媽樓下，身上的襯衫皺得厲害，眼下全是青色。以前他熬夜加班回來，我總會給他留燈，連他愛喝溫水還是涼水都記得清楚。

現在他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只讓我覺得麻煩。

「知遙，你別把事情鬧到報警那一步。」他壓著聲音說,「林彬是做錯了，可他要是真被那些人逼急了，林芊也活不下去。」

「他活不下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看著他,「你想當好姐夫，拿你自己的錢去還。你偽造我的簽字，把我的房子填進去，憑什麼還要我替你體諒?」

沈硯舟皺起眉:「我沒有偽造你的簽字，我只是......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你的資料。

」

「你把假字簽在擔保書上，還說是借用資料?」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放軟語氣:「我以為林彬很快就能把錢還上。他說他只是週轉幾天，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你相信一個賭鬼能還錢，卻從來不肯信我會翻臉。」我往後退了一步,「你不是沒想到，你只是覺得房子是我們倆的，出了事我總會跟你一起扛。」

他臉色一變，伸手來拉我。我提前避開，樓道門砰地一聲合上。

「沈硯舟，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叫物業和警察。你想談就跟周衡談，別再在我爸媽樓下等著。」

他站在玻璃門外，隔著反光看了我很久。最後他抬腳踢了一下花壇邊緣，轉身走了。

第二天，我回婚房換鎖。

門剛開啟，我就看見客廳亂得像被人翻過。書房抽屜全拉開了，衣帽間裡我幾件常穿的大衣掉在地上，外婆留給我的首飾盒也被撬開，裡面少了一條項鍊。

許曼跟在我身後，氣得直吸氣:「他這是把家當倉庫翻呢?」

我沒有立刻進去，先拿出手機拍照，又給物業和周衡發了訊息。

臥室裡傳來響動。

林芊從洗手間出來，身上穿著我的睡裙，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她看見我時嚇了一跳，很快又挺起??口。

「沈硯舟讓我先住幾天。」

「他讓你住，你就敢住?」

「這套房有他的名字。」她撫著肚子，眼神故意往我臉上掃,「譚姐，你已經離婚了，別總佔著不放。」

我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脖子上的項鍊拽下來。鏈子劃過她皮膚，她尖叫一聲，捂著脖子退到牆邊。

「這是我外婆的東西。你拿走多少，今天都給我放回來。

」

林芊紅著眼說:「你憑什麼搶?」

「憑這是我的家，憑你進門的鑰匙不是我給的，憑你偷穿我的衣服還拿我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