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不再等落葉_第4章 現在事情捂不住了

現在事情捂不住了，你來跟我說重新開始?」

他急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心裡最在乎的人一直是你。」

「你在乎的是有人替你收拾殘局。」我後退一步，拿出手機撥了物業保安的電話,「你現在離開，我還會告訴他們你只是來找人。你再攔著我，我就把監控和報警記錄一起交上去。」

他看著我，眼底的哀求慢慢變成惱怒。他罵了一句，轉身就走，走到巷口時還踢翻了垃圾桶。

我站在雨後的冷風裡，等保安趕來登記完，才上車離開。

6.

報案後，事情推進得比我想得快。

貸款公司為了撇清關係，交出了林彬遞材料時的監控，也提供了沈硯舟的錄音。林芊的手機裡還有偽造簽名的聊天記錄，沈硯舟讓她找人臨摹我的字，又讓林彬拿著檔案去跑手續。

朱阿姨去派出所見沈硯舟時，在門口等了我很久。她瘦了一大圈，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說是燉了我愛喝的湯。

「知遙，我知道我沒有臉來見你。」她把保溫桶遞過來,「硯舟讓我求你，說他願意把房子的份額都給你。」

我沒有接。

「朱阿姨，房子的事會按法律處理。他願意不願意給，不是他說了算。」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他要是留下案底，以後就完了。」

「那他拿我資料辦假手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以後怎麼辦?」

朱阿姨抱著保溫桶，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我看見她鬢角的白髮，心裡不是沒有難受，可這點難受換不回我爸媽被堵在樓道里時的害怕，也換不回我半夜看見房子被翻得亂七八糟時的噁心。

「您回去吧。」我說,「以後別再給我送東西，也別再替他傳話。」

她低著頭走了，保溫桶始終沒有放下。

案件還在處理，離婚財產的官司也排上了日程。周衡把我爸留著的付款憑證和外婆遺囑整理好，又請了評估機構確認房子的出資來源。沈硯舟那邊起初還想爭，等偽造材料的證據一份份擺到面前，他的律師也沒再說什麼。

開庭那天，沈硯舟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西裝，鬍子沒刮乾淨。他看見我進來，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喊出聲。

林芊坐在另一邊，低著頭。

她不再捂著肚子，也沒有掉眼淚，只把手指攥得發白。

法庭上，周衡把材料一份份遞出去。外婆的遺囑、購房轉賬、擔保書、偽造簽名的記錄、貸款公司監控，還有沈硯舟把我媽號碼交給杜啟明的通話錄音。

沈硯舟聽到最後那段錄音時，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他站起來說那只是氣話，說自己沒想到杜啟明真的會去找我爸媽。

我坐在原位，聽見他又在給自己找藉口。

法官讓他坐下，他肩膀垮了下來，像突然撐不住那身皺巴巴的西裝。

庭審結束後，他在走廊叫住我。

「知遙，我真的後悔了。」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你後悔就去認錯，去還錢，去把你該承擔的事擔起來。別再跑到我面前說這些。」

他說不出話來。我和周衡走下臺階，外面的風吹得樹枝輕輕響，許曼的車停在路邊，她搖下車窗朝我招手。

7.

沈硯舟被傳喚後的第三天，我爸在菜市場被人攔住了。

那天我媽打電話時聲音都變了，說我爸買完菜往家走，剛到小區門口就有個陌生男人追著問他，沈硯舟是不是躲在他們家裡，還說林彬的債總得有人還。

我趕到時，保安已經把人攔在門外。我爸坐在門衛室裡，手裡還攥著一袋青菜，臉色不好看，見到我先說自己沒事。

「爸爸沒有跟他們多說一句，只讓保安報警。」

我接過他手裡的菜，發現塑膠袋被攥得變了形。父親從教幾十年書，遇到學生打架都能慢慢勸開，今天卻被人堵在家門口，連眼鏡腿都歪了。

我壓著火氣問保安，那個人還說過什麼。

保安把監控調出來。畫面裡，黑夾克男人站在閘機外，拿著手機給我爸看了一眼，又指了指我們家那棟樓。聲音錄得斷斷續續，能聽清一句:「沈先生說了，老兩口知道錢放在哪裡。」

我聽完以後，直接給周衡打電話。

「把這段監控儲存好，也把沈硯舟給杜啟明打電話的記錄補進材料。他已經不是拿我逼簽字，他是在拿我爸媽試我的底線。」

周衡在電話裡沉默了一下，說會立刻聯絡員警。

我爸卻拉住我:「遙遙，你別為了爸爸衝動。」

我蹲在他面前，把歪掉的眼鏡扶正:「爸，我不是衝動。我以前總覺得忍一忍，事情總會過去。現在我明白了，有些人看見你退，就會往前逼一步。」

我媽站在旁邊掉眼淚，嘴裡還罵沈硯舟不是東西。我讓她別再接陌生號碼，又陪他們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做筆錄。員警問我有沒有懷疑物件，我把沈硯舟、林彬、杜啟明的名字一個個寫上去，連同時間和監控位置都交代得很清楚。

從派出所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我爸說想回老房子住幾天，他不想因為這點事麻煩我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