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不留負心人_第6章 武芷寧那輛車被認定為用夫妻共同資金購置
武芷寧那輛車被認定為用夫妻共同資金購置,折價計入財產分割。
判決下來那天,武芷寧在法院門口攔住顧廷舟。
我正好和許律師出來,聽見她尖聲問:「車也沒了,房子也沒了,你到底還剩什麼?」
顧廷舟臉色陰沉:「你肚子裡不是還有一個?」
武芷寧像被扇了一巴掌,站在原地發抖。
我本想繞開,他們卻一起看見了我。
武芷寧忽然衝到我面前,眼淚掉得很兇:「岑雪棠,你滿意了吧?」
我停下腳步:「我有什麼可滿意的?你們自己的事,自己收場。」
她臉色慘白。
顧廷舟衝我吼:「你少刺激她!」
「我沒刺激誰。」我把判決書塞回檔案袋,「武芷寧,車錢用的是我爸留下的錢,你知道後也沒退;顧廷舟,你把她帶到今天,又在沒錢時拿孩子說事。你們的賬,別再往我身上賴。」
四周有人駐足,武芷寧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一個字。
顧廷舟氣得想上前,許律師先一步擋住他:「顧先生,判決剛下。你要是再有威脅、騷擾行為,我們會立刻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他僵在原地。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武芷寧的哭聲,還有顧廷舟壓不住的怒罵。那聲音很快被法院門口的車流吞掉。
顧小滿轉到離我公司近的學校後,頭一個月很不適應。他總想偷懶,總在我催作業時摔筆,說爸爸從來不管。
我把作業本合上,告訴他:「那你去找你爸管。這裡沒有人陪你摔東西。」
他一開始真給顧廷舟打電話。顧廷舟不是在忙著找工作,就是在陪武芷寧產檢,接通也只會敷衍幾句。
次數多了,顧小滿再也不敢拿「我要爸爸」來威脅我。
有一次他發燒,我帶他去醫院。他半夜燒得迷迷糊糊,抓著我的手說:「媽媽,我以後不換遊戲機了。」
我給他擦汗:「那是你的事。」
他想哭,又忍住了。
「你想要什麼,可以好好說。想用壞主意換,就別怪別人不理你。」
他沉默很久,點了點頭。
我沒抱著他哭,也沒說原諒。他要長大,還長得很慢。可我會給他飯吃,給他看病,給他規矩;至於親近和信任,得靠他自己一點一點掙回來。
10.
半年後,顧廷舟第一次按時來探視顧小滿。
他瘦了不少,頭髮也亂,手裡拎著一個昂貴的遙控賽車。顧小滿站在客廳,沒像從前那樣撲過去,只是叫了聲「爸爸」。
顧廷舟把車遞過去:「爸爸給你買的。」
顧小滿沒接,先看向我。
我坐在餐桌旁剝橘子,沒替他做決定。
他想了想,說:「爸爸,我想要你陪我去踢球,不想要車。」
顧廷舟臉上閃過不耐煩:「下次吧,爸爸今天還有事。」
顧小滿點頭,沒再要。他把手背到身後,安靜得讓我有些意外。
顧廷舟坐了二十分鐘,接了三個電話。最後一個是武芷寧打來的,他急匆匆起身,說孩子不舒服,得趕過去。
顧小滿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直到電梯門關上。
我把橘子瓣放到盤子裡:「想哭就哭,別憋著。」
「我不想哭。」他小聲說,「爸爸以前也總是這樣走嗎?」
「是。」
「那你以前為什麼不走?」
我抬頭看他:「以前我覺得忍一忍,家就還在。後來發現,屋子裡住著一群把我當工具的人,留著只會臭。」
顧小滿似懂非懂。
他走過來,拿起一瓣橘子,輕輕說:「媽媽,我今天作業寫完了。」
「自己檢查過沒有?」
「檢查了。」
「那放書房。」
他應了一聲,抱著作業本去了書房。背影不再縮著,腳步也比以前穩一點。
我沒有因為這一點變化就覺得從前的事可以翻頁。人做過什麼,留下的痕跡不會憑空消失。但日子要過,規矩也要立。他願意學,我就教;他還想走歪路,我也有門把他攔住。
窗外下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小區的路燈亮起來,雪粒落在玻璃上,很快融成細小的水珠。
我起身把陽臺門關好,回到客廳,把顧廷舟留下的遙控賽車裝進紙箱,貼上快遞單,寄回他的舊地址。
屋裡很安靜,廚房裡燉著湯,書房傳來顧小滿翻頁的聲音。
我站在暖黃的燈下,抬手把桌上那盆快枯掉的綠植剪去爛根,重新換了清水。
11.
年末釋出會結束,我帶著團隊拿下了年度最佳營銷案例。江馳在慶功宴上給我遞了一杯果汁,笑著說要把華東區的品牌整合交給我。
「不是照顧,是你做得出來。」他先把話說在前面,「顧廷舟那件事,當初是我識人不清。你要是不願意接,也沒關係。」
我接過杯子:「工作是工作,賬早算完了。」
許澄在旁邊悄悄朝我豎大拇指。她這半年升了組長,講話還是快,做事卻越來越穩。她說新辦公室在江邊,落地窗很大,問我是不是終於要搬過去當大老闆。
我讓她少做白日夢,明早照樣八點半打卡。她吐吐舌頭,轉身去找團隊拍照。
晚上回家,我在小區門口見到了武芷寧。
她抱著孩子,身旁放著兩個行李箱。嬰兒睡著了,小臉通紅,身上裹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小毯子。
武芷寧瘦得厲害,原來總是精心卷好的頭髮胡亂扎著,口紅也沒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