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不留負心人_第4章 我和你沒什麼可談的

」

「我和你沒什麼可談的。」

她攔著電梯門，聲音發顫:「廷舟這幾天狀態很差，公司那邊也出事了。他是真的愛我，可他也放不下孩子。你能不能別把事情做絕?」

我按著開門鍵，看她:「你進我家門的時候，怎麼沒覺得事情做絕?現在顧廷舟出事了，你來找我收手，憑什麼?」

「我不是為了錢!」她急了。

「是不是為了錢，跟我沒關係。你們拿的是我的錢，賬該還。」

她眼睛紅得厲害，終於說了實話:「我等了他七年。」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七年前武芷寧??腕，根本不是一時衝動。她和顧廷舟早就在一起。顧廷舟跟我結婚，是因為我家願意出首付，能給他一個安穩的城市生活;武芷寧那時剛畢業，什麼都給不了他。他把她放在暗處，等著有一天兩頭都不想放。

「你等了七年，關我什麼事?」我說,「他結婚證上寫的是我。你明知道還往裡鑽，別把自己說成等愛的苦命人。你是想從我手裡接盤，只是發現這個盤子底下全是爛泥。」

她臉色白得嚇人。

我繼續說:「還有，顧廷舟給你買的車，首付用的是我爸留給我的那筆錢。他把我的錢拿去養你，現在你們倒想讓我少分一點。武芷寧，你要是覺得自己真愛他，就把車賣了，把錢吐出來。別站在這兒用眼淚給你們的賬單蓋章。」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

她忽然說:「他跟我說，你爸媽早就沒了，你沒人撐腰。」

我回頭:「所以他才敢這麼做。可他看錯人了。」

門合上前，我看見她站在原地，傘歪了，雨水打溼半邊肩膀。

我沒覺得痛快。

這種人不值得我浪費痛快。

6.

第一次調解，顧廷舟帶著婆婆一起來。

婆婆穿得很正式，頭髮一絲不亂，進門就把顧小滿推到我面前。小孩拿著一張畫，畫上是三個人牽手，太陽畫得很大。

「媽媽，這是給你的。」

我沒接。

顧廷舟皺眉:「孩子特意畫的。」

「那你收著。」

顧小滿握著畫，臉慢慢紅了。他想把畫塞進我包裡，我把包拉鍊拉上。

調解員開口前，顧廷舟先說:「雪棠，咱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芷寧的事我承認，是我糊塗。我可以斷掉，也可以把車賣了。小滿不能沒有完整的家。」

我看著他:「你說斷掉，是指昨天還帶她去婦產科?」

他的臉一瞬間僵住。

婆婆猛地抬頭:「什麼婦產科?」

我把照片放到桌上。武芷寧戴著口罩從醫院出來，顧廷舟摟著她的肩。拍攝時間是昨天下午。

「顧廷舟，你每次都覺得自己很聰明。你以為我在查你只查到出軌，沒想到我連你們準備拿孩子當籌碼都查到了。」

武芷寧懷孕了，已經十週。

這件事是許律師請的調查人員查到的。顧廷舟急著爭顧小滿撫養權，根本不是多愛這個兒子。他怕武芷寧生產後兩邊孩子開銷大，想把顧小滿塞回給我，讓我承擔教育和日常;等武芷寧的孩子出生，他再用「兄弟不能分開」來反悔。

婆婆臉色鐵青，轉頭就給顧廷舟一巴掌:「你還讓她懷上了?」

顧廷舟捂著臉，怒氣衝衝:「媽，你別聽她胡說!」

「醫院記錄、繳費單、產檢預約都在。」我把另一疊材料推過去,「你要繼續說我胡說，我們可以申請調查令，查得更清楚。

」

調解員的臉色也變了。

顧廷舟喘著粗氣，忽然轉向我:「就算她懷孕，跟小滿有什麼關係?你再怎麼恨我，也不能不要孩子。」

「誰說我不要?」我說,「我申請的是共同撫養，你承擔主要照料責任。你爸媽不是天天說我工作忙、不配當媽?現在機會來了。你們把孩子接過去，接送、作業、看病、家長會，一樣別漏。費用按比例分，我每月轉。你們做得到，我就尊重孩子和你們相處。做不到，也別拿幾句母愛綁我。」

婆婆氣得發抖:「你怎麼能這麼算計?」

我笑了一下:「你們先拿孩子算計我，怎麼輪到自己就嫌賬難算?」

顧小滿站在旁邊，突然小聲說:「媽媽，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屋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那張臉有幾分像我，也有幾分像顧廷舟。過去我每天早起給他準備早餐，開會間隙也會看班主任訊息，出差給他帶拼裝玩具。我當然喜歡過他，喜歡得以為只要我做得夠多，他總會明白。

可他七歲，不是兩歲。他知道把我騙出門會讓爸爸高興，知道拿遊戲機交換，知道在我問他時繼續撒謊。

「我不喜歡你做的事。」我說,「你想要媽媽喜歡你，先學會不撒謊，不幫著欺負真心對你好的人。你要是做不到，媽媽也不會陪你演一家親。」

他哭了，但這次沒有撲上來。

調解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婆婆給我打電話，罵完顧廷舟又開始罵武芷寧，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禍根。

我聽了兩分鐘，直接結束通話並拉黑。

他們家的火，自己燒去。

7.

顧廷舟的報應，比我想得快。

江馳的公司核查結果出來，顧廷舟透過供應商收取好處費的金額不小，還把我負責的釋出會資料偷偷轉給了競品。

他本想借著江馳的人脈混個專案顧問，結果被供應商互相甩鍋，聊天記錄和轉賬都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