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這次我先走_第8章 錢算進下個月的員工獎金
錢算進下個月的員工獎金。」
陶樂愣住:「這也能賣?」
「為什麼不能?」我把盒子遞給她,「它放在這裡佔地方,賣掉還能給大家訂頓好吃的。」
她接過去,笑得有點小心:「那我挑個貴點的餐廳?」
「行,別挑陸氏的。」
陶樂噗嗤一聲笑出來,抱著盒子跑了。
下午,店裡估完價,把轉賬憑證和戒指證書一起發給我。價格比我想得低,畢竟首飾一齣櫃就不值錢。我把錢轉到工作室的獎金賬戶,又給團隊訂了週五晚上的火鍋。
那晚下班前,大家圍著長桌吃毛肚和牛肉卷。陶樂喝了半杯果酒,舉著筷子說:「姜姐,這頓算不算前姐夫請客?」
我往鍋裡下了一盤蝦滑:「少給他加戲。吃你的。」
大家笑成一團。有人把辣油濺到桌布上,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擦;有人嫌空調太冷,起身去關窗。桌上吵吵鬧鬧,鍋裡的湯翻著泡。
我坐在最裡面,夾起一片剛燙熟的毛肚,蘸了蘸油碟。
吃到後半程,陶樂把手機遞給我看。是那對堅持辦婚禮的新娘發來的照片。照片拍的是她母親的手,手腕上戴著一串珍珠,正替她提著婚紗後襬。新娘在下面留言:「姜老師,我媽說梔子花很香,她今天一直記得。」
我回了個笑臉,又把手機還給陶樂。
陶樂問我:「她們下個月是不是還要辦回門宴?要不要提前留檔期?」
「留著。」我說,「不過先把她們要的菜色和長輩人數問清楚,別隻顧著擺花。」
她點點頭,低頭在備忘錄裡記。隔壁桌有人爭著最後一塊土豆,陶樂抬頭喊了一聲「給我留半塊」,又被大家笑話她吃不下。
我看著桌上冒起的白氣,忽然有點餓,又往鍋裡放了一盤青菜。
卡和房子我都沒收。
我讓陶樂把檔案袋寄回陸氏,附了一張便籤:「房子和卡都退回。以後別再往工作室寄東西。」
下午,我接到我媽的電話。
「你爸在菜市場買了條大魚,說晚上給你做酸菜魚。你忙完就回來,別總吃外賣。」
我應了一聲,心口鬆鬆的。
回家路上,我繞去花店買了一盆薄荷。我媽一直想在陽臺種點東西,又總說自己養什麼死什麼。我把盆栽放在副駕上,車窗開了一條縫,風裡帶著夏末的熱氣。
到家時,我爸正蹲在廚房門口擇菜。我媽聽見門響,從鍋前探出頭:「回來啦?洗手,湯馬上好了。」
我把薄荷遞給她:「你試試養這個,生命力強。」
我媽接過去,嘴上嫌棄:「你是不是覺得你媽手笨?」
我爸在旁邊笑:「能養活。養不活我每天給它澆水。」
飯桌上,我爸問起活動辦得怎麼樣。
我夾了一塊魚片放進碗裡:「挺好。下個月還有一場,已經有人包了整場。」
「那就好。」我媽說,「你做喜歡的事,忙歸忙,別把自己弄得太累。」
我點頭,低頭喝了一口湯。
陸岑和許茉後來怎麼收場,我沒有刻意打聽。只聽說她沒再去公司,陸岑也暫時離開了門店管理。那邊的合夥人換了負責人,活動策劃也交給了別家。
有次陶樂刷到他們餐廳的新宣傳,正要拿給我看,我擺擺手,讓她去確認花材到貨。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轉頭就去給供應商回電話。
九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我去郊外看新場地。
那是一片臨湖的草坪,遠處有低矮的山,湖面被太陽照得發亮。
陶樂舉著平板跟在我身後,邊走邊念客戶的要求:「她說不要白色,不要誓詞環節,也不要任何人問她什麼時候結婚。她想辦一場三十歲生日會,把大學同學和同事都叫來。」
我停在湖邊,伸手試了試風向。
「那就用橙色和藍色。舞臺搭得低一點,方便她跟朋友坐在一起。晚一點放電影,片單讓她自己選。」
陶樂飛快記下,笑著說:「姜姐,我發現你現在接的活動,越來越有意思了。」
湖邊的蘆葦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我抬頭看見一群鳥從水面掠過。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工作室發來的新預約。我沒有急著看,先彎腰摘掉鞋跟陷進草地裡的半截細枝。
太陽落下去一點,草坪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拎著高跟鞋往停車的方向走,裙襬掃過腳踝,步子很穩。
車停在林蔭道盡頭,車頂落了幾片剛轉黃的葉子。我把鞋放進後座,坐進駕駛位,先給我媽回了訊息,說晚上想吃她做的辣子雞。她很快發來一個笑臉,又叮囑我路上慢點開。
湖邊的風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吹亂了我額前的碎髮。
我把它別到耳後,發動汽車。前方的路沿著湖岸向城裡延伸,陽光落在擋風玻璃上,亮得我微微眯起眼睛。
後視鏡裡,湖面漸漸遠了。
我握緊方向盤,車平穩地駛進傍晚的車流。
路口的紅燈亮起,我踩住剎車,順手把空調調低了一格。
等前面的車一輛輛開出去,我跟著綠燈往前走,車燈在路面上拖出一條安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