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百世善人，攢夠功德那日，閻王讓我自己選下輩子的爹媽。
我選了半天，最後選中了臨城首富周家。
父母感情好，家底厚，新添的小弟以後還會把姐姐放在心尖上。
我剛過完一歲生辰，此刻躺在小床上，看著媽媽懷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開心得直拍肚子。
我這輩子，穩了。
誰知下一刻，我眼前飄過一排彈幕。
【小崽子笑得真甜，可惜好日子沒幾年。】
【爸爸早亡，媽媽受刺激後一病不起。】
【保姆馬上就要把她親弟換成自己的兒子。】
【冒牌貨以後繼承家業，親弟弟卻會在保姆家裡受盡欺負。】
【她也沒落著好，成年後會被冒牌貨拿去給老頭換生意。】
我嚇得坐直，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才坐穩，保姆便彎腰去抱弟弟。
「太太，小少爺該換尿布了，我抱他去隔壁。」
眼看她就要把人抱走，我扶著床欄站起來。
情急之下，我張嘴喊出人生第一句完整的話。
「弟弟......不能走!」
1.
病房裡一下靜了。
媽媽抱著剛出生的弟弟，眼睛睜得圓圓的。
爸爸原本正替她掖被角，聞聲轉過頭，差點碰翻床頭的水杯。
「團團剛才說什麼?」
我也愣了愣。
這具小身子剛滿一歲，平時只會叫爸爸媽媽，急狠了竟真讓我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保姆宋姨的手還停在弟弟的襁褓上方。
我抓緊床欄，又喊了一遍:「弟弟不能走!」
聲音奶聲奶氣，尾音還有點含糊，可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媽媽回過神，先驚喜地紅了眼睛，又把弟弟往懷裡攏了攏。
「團團會說長句了。
」
爸爸走過來把我抱起，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們團團這麼快就知道護弟弟了?」
當然要護。
這個皺巴巴的小糰子名叫周滿，是我以後最省心的靠山。
誰敢把他抱走，我就跟誰急。
我抱住爸爸脖子，騰出一隻手指向宋姨。
「她......壞。」
宋姨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變得委屈。
「大小姐剛有了弟弟，怕太太以後只疼小少爺，也是人之常情。」
「我只抱去隔壁換塊尿布，幾分鐘就回來。」
幾分鐘夠你換兩個孩子了。
我衝她用力搖頭:「這裡換。」
爸爸低頭看我，神色慢慢認真起來。
「就在病房裡換吧。」
宋姨還想說隔壁東西齊全，媽媽已經把弟弟放到床邊的小護理臺上。
護士聽見動靜，笑著推來尿布和棉巾。
襁褓開啟時，弟弟細細的小腿蹬了兩下。
他的左腳腕扣著藍色身份環，上面有媽媽的名字、出生時刻和病歷編號。
我立刻伸手指過去:「藍圈圈。」
媽媽以為我喜歡，託著我的小手讓我摸了摸。
「這是弟弟的身份環，住院時不能摘。」
護士也提醒:「家屬發現環鬆了要叫我們，不能自己取。」
我盯著宋姨。
聽見沒有?
敢摘就抓你。
宋姨低著頭給弟弟換尿布，指尖經過身份環時明顯頓了一下。
她換好後嘆了口氣。
「大小姐從早上起就不肯讓我碰小少爺，看來真是吃醋了。」
我氣得在爸爸懷裡直蹬腿。
她換不了孩子，便先給我扣一頂不喜歡弟弟的帽子。
以後弟弟出了事，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這個姐姐鬧出來的。
爸爸沒有順著她的話笑。
他把我往上託了託:「團團剛才明明是在提醒身份環。
」
媽媽也點頭:「她願意護著弟弟是好事，你別總說她吃醋。」
宋姨嘴角抖了抖，只能賠笑。
宋姨在周家做了三年，媽媽懷孕後，許多貼身事情都交給她辦。
她知道爸爸幾點去公司，知道媽媽生產後要住哪間病房，甚至知道醫院把備用護理車放在哪裡。
也正因為這樣，她說一句為了孩子，旁人很容易信。
上輩子的周家大概就是這樣被她一點點騙過去的。
她先讓所有人相信我討厭弟弟，再趁亂把弟弟換走。
等我長大後回想，即使記得今天的哭鬧，也只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害弟弟出了事。
我盯著她溫順的臉，氣得乳牙都快咬疼了。
壞人不可怕。
披著圍裙、替媽媽端過三年熱水的壞人，才最難防。
就在這時，媽媽忽然吸了一口涼氣，手按住腹部。
爸爸立刻按鈴叫護士。
護士進門檢查傷口，又讓爸爸去護士臺核對弟弟的出生登記。
我一把揪住爸爸衣領:「別走。」
「爸爸就在門口，團團陪著媽媽。」
他把我放回嬰兒床，跟護士走了出去。
病房門合上後，宋姨緩緩推來護理車。
2.
媽媽疼得額頭冒汗，護士彎腰替她重新處理傷口。
宋姨站在床尾，目光一會兒落在弟弟身上，一會兒看向門口。
「太太，您別抱著小少爺了，碰到傷口可不得了。」
她伸手就要接弟弟。
我拍著床欄大喊:「不抱!不抱!」
媽媽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把弟弟抱緊。
宋姨只得收手，又裝模作樣地替媽媽擦汗。
「大小姐今天特別黏您，我還是離小少爺遠一點，免得她又哭。」
我翻了個白眼。
我才不黏。
我是防賊。
媽媽疼得說不出話，仍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團團乖，弟弟在媽媽懷裡，不走。」
彈幕又慢吞吞地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