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這次我先走_第4章 你要臉面
你要臉面,就別把許茉安排進我眼皮子底下。你既然做了,現在聽兩句就受不了?」
他呼吸很重,過了很久才低聲說:「我和她斷掉。你給我一次機會。」
「你去跟她說,不用跟我演。」
我拉開行李箱,裡面裝著我的衣服、書和幾套首飾。陸岑收得很仔細,連我放在床頭的小夜燈都帶來了。
越仔細,越讓人覺得諷刺。
我從箱子裡拿出那本放在他家裡的婚禮靈感冊,當著他的面撕掉封面。裡面貼著我這些年收集的婚紗照片、場地佈置、餐桌花藝,還有他以前寫給我的便條。
陸岑伸手來搶,我抬手擋開。
「這本東西我不要了。」
他眼眶發紅:「姜梔,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就記著。」
我按下桌邊的呼叫鈴。陶樂走進來,我讓她叫物業把行李箱送到儲物間。
陸岑站了很久,最後摔門離開。
門震得玻璃響了一下。
陶樂小心地看我:「姜姐,你還好嗎?」
我把被撕下來的封面團成一團,扔進紙簍:「好得很。明天把『新娘私享會』的海報改掉,主視覺換成那張紅色西裝照。」
陶樂愣住:「我們不是一直想做單身派對系列嗎?」
「對。」我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下幾個字,「叫『今天也不用嫁』。」
6.
我和陸岑分開的訊息,在半個月後傳開。
起因是他公司的一位合夥人給我打電話,想讓我接手一場品牌晚宴。那位合夥人和我認識多年,說話很直接。
「姜梔,陸岑那邊最近亂得很。許茉在辦公室鬧過一次,幾個店長都看見了。你要是還願意回來,我們可以繞過他籤。」
我拒絕了。
我不想回去收拾陸岑留下的殘局,也不想把自己的工作室拴在他的口碑上。
可陸岑顯然不這麼想。
他帶著許茉出現在一家新開餐廳的試營業現場,被客人拍到照片。照片傳到本地生活號上時,配文只寫了一句:陸氏老闆疑似攜新歡巡店。
評論區很快有人認出我。有人說我早就該分,有人替我不值,也有人陰陽怪氣,說我靠陸岑才有今天。
陶樂氣得拿著手機來找我:「姜姐,要不要我找人把這些評論刪掉?」
我正在挑選活動照片,頭也沒抬:「不用。」
「他們說得太過分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到底靠什麼。」
當天晚上,我把工作室賬號裡積壓很久的一組作品發了出去。
照片是我做過的婚禮現場:雨天搭起的玻璃花房,舊廠房裡垂下的數千只紙鶴,山頂草坪上被風吹起的白紗。配文很短:
「姜梔工作室,八年,只做讓當事人覺得值得的儀式。下週六,『今天也不用嫁』女性主題派對開放報名。」
我沒有提陸岑一個字。
報名連結卻在一夜之間被點爆了。
很多女孩在私信裡說,她們剛退婚、剛離婚、剛結束一段糟糕的關係;也有人只是想穿漂亮裙子,和朋友喝一杯,不必等任何人給自己一個儀式。
陶樂盯著後臺資料,興奮得直拍桌子:「姜姐,場地要加名額!」
我說:「加,但別為了人多亂接。每個人入場都送一支花,花藝預算不能砍。」
陸岑在活動前一天來找我。
他坐在工作室對面的咖啡店裡,眼下烏青,襯衫皺巴巴的。以前他最在意形象,出門前連領帶夾都要挑半天。現在那點精緻像被人揉壞了,掛在他身上很彆扭。
「你在拿我們的事營銷。」他開門見山。
我攪著咖啡:「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你以前不會把私事擺到檯面上。」
「我以前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他臉色一沉。
我放下勺子:「陸岑,你出軌的時候沒有顧著我的名聲。你帶著許茉出現在餐廳,又在辦公室給她特權,外面的人會怎麼猜,你比誰都清楚。現在我做自己的活動,賺自己的錢,你來管我怎麼用經歷?」
他抿緊嘴唇:「許茉已經辭職了。」
「那是你們的事。」
「她懷孕了。」
咖啡店裡放著舒緩的鋼琴曲,窗外有人牽著狗經過。我抬頭看了陸岑幾秒,心裡沒有預想中的刺痛。
聽他說起這些,我連杯子裡的冰塊都懶得攪了。
「那你就去把你們的事談明白。」我說,「別再跟我說結婚,也別再把她塞進那套公寓。」
陸岑的臉一下白了。
他大概以為這件事能讓我崩潰,能讓我回頭爭一個解釋。可我只覺得麻煩徹底落到了他自己頭上。
「她說孩子是我的,但我......」他急著解釋,又卡住。
我皺眉:「你別跟我講這些。孩子是誰的,你去醫院查,去跟她談。你今天來如果是想讓我同情你,那你找錯人了。」
我起身拿包。
陸岑抓住桌沿,聲音很低:「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可你能不能別把我逼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我照常接專案,照常辦活動。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別看。」
7.
「今天也不用嫁」辦在一間改造過的老電影院。
入口鋪了紅毯,牆上沒有新郎新娘的巨幅照片,只有一整面鏡子。每個進場的人都能從鏡子旁邊拿一張卡片,寫下想丟掉的東西,掛到門口的樹上。
有人寫「前任的電話號碼」,有人寫「總怕自己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