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這次我先走_第6章 她這個婚禮盼了很久
她這個婚禮盼了很久。」
「我明白。」我說,「您放心,到了那天,她只管做新娘。別的事情我們來擋。」
電話結束通話後,陶樂小聲問:「姜姐,萬一她們真退單怎麼辦?」
「那就退。」我把手機放回桌上,「她們花錢請人辦事,想清楚也正常。我們不能因為怕退單,就裝成什麼都沒發生。」
傍晚,新娘給我發來一張手寫的待嫁清單,最後多了一行:請把入口那束鈴蘭換成梔子花,我喜歡那個味道。
後面跟著一句:「姜老師,我媽說繼續辦。她說您說話實在。」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回她:「好。梔子花容易蔫,我會多備一些。」
第二天去場地測量,新娘媽媽也來了。她沒再問我網上的事,反而提著一袋剛烤好的核桃酥塞給我和陶樂。她把宴會廳繞了一圈,指著靠窗的位置說,親家那邊有位老人腿腳不方便,桌子別擺太擠。
我蹲下來量過道寬度,記在本子上:「這裡留出來,輪椅也能過去。」
她點點頭,站了一會兒,忽然說:「姜老師,那個男的以後還會找你吧?」
「可能會。」
「你別一個人扛。」她把核桃酥袋子往我手裡按了按,「該找物業就找物業,該讓家裡人知道就讓家裡人知道。人活到我這個歲數,最怕孩子受了委屈還裝沒事。」
我笑了:「我家裡人都知道。」
她這才放心,轉身去看桌布顏色。
這場婚禮結束時,陸岑沒有出現。新娘穿著緞面婚紗從花門下走過去,她媽媽坐在第一排,哭得一塌糊塗,還不忘抬手讓攝影師別拍得太醜。新郎緊張得把戒指盒拿反了,新娘笑著替他轉過來,臺下的人跟著笑成一片。
我站在側邊,把對講機貼在掌心。耳機裡有人問我甜品臺的蠟燭要不要點,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說:「等敬酒結束再點,風小一點。」
那一刻我沒想起陸岑,也沒想起網上那些議論。現場的花香、杯子碰在一起的聲音,還有新娘媽媽偷偷抹眼淚的樣子,已經夠我忙的了。
下午來工作室的客戶叫蘇寧,是一家服裝店的店長。她想辦三十歲生日會,帶著她媽媽一起過來。蘇寧進門就先問我:「姜老師,網上那些事會不會影響活動?我不想我媽擔心。」
她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裡一直攥著包帶,顯然也是看過影片的。
我把方案平鋪在桌上,先給她們看場地照片:「會有影響。有人喜歡熱鬧,也有人會盯著你看。但只要你願意辦,我就會把現場守好。至於網上的聲音,明天又會有新的事把它蓋過去。」
蘇寧低頭翻著方案,半天沒說話。
她媽媽忽然嘆了口氣:「她本來訂過婚,後來發現那個男孩子跟別人不清不楚。她退婚的時候,她奶奶氣得住進醫院,家裡親戚都說她太任性。她嘴上沒事,晚上卻總睡不著。」
蘇寧的眼眶立刻紅了:「媽,你別說了。」
「我就想讓姜老師知道,你為什麼非要辦這個生日會。」
我把桌上的紙巾盒推過去,沒有勸蘇寧哭,也沒有說那些空話。
過了一會兒,我問她:「你退婚以後,有沒有哪件一直想做,又被人攔著沒做成的事?」
蘇寧想了想,小聲說:「我想把店裡的櫥窗換成我自己設計的樣子。我學過服裝設計,可我前未婚夫說那些太花錢,讓我安穩一點。
我就一直沒換。」
「生日會那天,把你的櫥窗草圖帶來。」我說,「我們在現場做一面展示牆。來的朋友可以給你寫祝福,也可以留一張他們喜歡的穿搭照片。你不必向誰證明自己選對了,只要讓自己玩得開心。」
蘇寧看著我,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她簽完合同的第二天,工作室收到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別再借題發揮,適可而止。
沒有署名,我也知道是誰。
陶樂拿著卡片,氣得要報警。
我把花拆開,找了兩個空玻璃瓶插起來,放在洗手檯和會議桌上:「不用報。把卡片拍下來,連同快遞單一起留檔。以後他再來,就交給物業處理。」
陸岑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我接起,他開口就是一句:「花收到了嗎?」
「收到了。你什麼時候開始送白玫瑰了?」
「姜梔,我只是想提醒你,別把我逼急。」
我靠在窗邊,看見樓下的外賣員拎著奶茶穿過馬路。
「你可以試試。」
「你非得把我逼到沒有退路?」陸岑聲音發沉,「我媽已經知道了。她明天會去找你,你別對她說些亂七八糟的。」
「她找我幹什麼?」
「她年紀大了,接受不了我們分手。你先哄哄她,別讓她犯心臟病。」
我笑出了聲:「陸岑,你出軌的時候沒想過她受不受得了,現在拿你媽來壓我?你真有本事。」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管好你自己。再送這些東西過來,我會讓人把它擺到你公司前臺,掛上你的名字。」
我結束通話電話,順手把陸岑拉進黑名單。
第二天上午,陸岑的媽媽果然來了。
她以前對我很好。
陸岑創業最難那幾年,她常常給我們送燉湯,逢年過節還會拉著我去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