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回家的四個小福囡_第5章 賀有財急了
賀有財急了,抬高嗓門說我被養壞了。
我媽正好騎著三輪來接我們。她跳下車,連圍裙都沒摘,先把我拉到身後,再把收養證明從車座底下抽出來。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孩子的監護關係早就變更了。你再攔我女兒上學,我就報警。」
我爸也從維修站趕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工作手套。他沒有衝動動手,只往賀有財面前一站。
「你欠人錢,自己去還。你想拿孩子換補償,一分錢都別想。」
哥哥不知從哪兒鑽出來,手裡舉著一把溼漉漉的雨傘,衝到我面前像只護食的小狼。
「你再靠近我妹妹,我就喊保安叔叔把你帶走。」
賀有財看見人越來越多,嘴裡罵了兩句,灰溜溜地走了。
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沒睡著。秋果姐悄悄抱著枕頭過來,把我擠到牆邊。
我問她:「三姐,你會不會有一天也回去?」
秋果姐翻身面對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臉:「周知禾,你別胡思亂想。我們的戶口本放在同一個抽屜裡,媽媽罵我們的時候也是一次罵五個,你還能跑到哪裡去?」
我被她逗笑了,眼淚卻還是掉下來。
她拿袖口擦我臉上的淚,擦得東一塊西一塊,自己也急得皺起眉頭。
「你記住,咱們四個都是媽媽的女兒。誰想把你帶走,先問過我。」
9.
後來,村裡的新路專案定了下來。
我們家老房子不在拆遷紅線裡,卻剛好靠著新修的旅遊公路。爺爺的李子園被評成採摘點,媽媽把早餐店擴成了小飯館,爸爸在路邊租了個鋪面,開了家維修行。
沒有天上掉下來的鉅款,日子是一點點被人攢起來的。
許叔叔幫村裡對接食品廠,村集體又統一做了包裝,李子醬和果脯賣到了城裡的超市。
夏雲姐畫的包裝紙被選中,紙上四個扎著小辮的女孩圍著一棵李子樹,樹邊還有一個舉扳手的爸爸和拿鍋鏟的媽媽。
我哥看著樣稿,指著最角落那個小人:「這個是我吧?為什麼我像一根竹竿?」
夏雲姐頭也不抬:「因為你站不住,畫你很費筆。」
我哥氣得要搶畫稿,夏雲姐把稿子舉到高處。他夠不著,轉頭找我爸告狀。
我爸看了看稿子,點頭說:「畫得挺像。」
我哥難以置信:「爸,你到底站哪邊?」
我爸一臉老實:「我站好看的那邊。」
我媽在櫃檯後笑得直不起腰。
高二那年,我在學校遇到一點麻煩。班裡一個女生因為誤會,帶著兩個同學把我堵在器材室門口,說我故意搶了她看中的演講名額。
她氣勢洶洶,話說得難聽。我沒有忍著,直接把報名表和老師發來的通知截圖擺在她面前。
「我參加了選拔,老師按分數定了名額,報名表和通知都在這裡。你覺得分數有問題,就去辦公室找老師核對;你堵著我罵人,老師也不會把名額給你。」
那個女生愣了愣,可能沒想到我會回嘴。
秋果姐那時已經在隔壁高中讀書,正好來給我送資料。她一進門就看見幾個人圍著我,立刻拿出手機,說要找老師和家長一起講清楚。
那兩個同學先慫了,連忙說自己只是陪著來。後來老師調了選拔錄影,證明我沒有任何違規。帶頭的女生紅著臉向我道歉。
我把報名表收回書包,說:「下次你有疑問就當面來問我。
你要是再帶人堵我,我會把今天的事交給老師和警察處理。」
她點了點頭,走的時候低著頭。
秋果姐攬住我肩膀,故意誇張地說:「我妹妹今天真厲害,我本來還打算給你撐場子。」
我把她的手扒開:「三姐,你剛才舉手機的樣子也很厲害。」
她笑著把我往懷裡摟緊了一些,手掌還在我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天晚上,哥哥從學校回來,聽說這件事,飯都沒吃完就要去隔壁學校找人理論。
我爸把筷子橫在他面前:「人家已經道歉,老師也處理了。你去幹什麼?」
我哥憋了半天:「我去看看她有沒有再欺負禾禾。」
我媽給他夾了一大塊魚:「你先把自己的期末成績看明白。你妹妹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老師也處理了。你真心疼她,就把自己的日子過明白,別讓她替你操心。」
哥哥低頭扒飯,小聲說:「我知道。我就是生氣。」
我把魚肚子上最嫩的一塊夾給他:「哥哥,你彆氣了,那個同學已經道了歉,老師也讓她寫了檢討,我沒有吃虧。」
他抬頭看我,耳朵慢慢紅了。
10.
姐姐們慢慢長大,各自找到了想做的事。
春寧姐考上政法大學,畢業後回縣城做法律援助律師。她辦過幾個監護糾紛的案子,回來吃飯時總會念叨,有些孩子明明該上學,卻卡在一張證明上,她願意多替他們跑幾趟。
夏雲姐沒有繼續讀大學,她喜歡畫畫,也喜歡研究吃食。她跟著媽媽把小飯館開成兩家小店,又把村裡的果脯放到網上賣。她每天忙到腳不沾地,晚上核對訂單時還會把眼鏡推到頭頂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秋果姐成績最好,考進了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