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歲，姐姐訂婚那天我寸步不離

姐姐訂婚那天，我才六歲。

大人都在前廳喝酒，我跟幾個孩子在走廊外瞎玩。

等我回來時，姐姐一個人坐在化妝間裡。

口紅花了，裙襬也皺得厲害。

婚鞋也穿反了。

有人問她怎麼了。

她只搖頭。

那場訂婚最後取消了。

從那以後，姐姐再也不肯參加任何喜宴。

她辭掉工作，把自己關在家裡整整兩年。

爸媽問什麼，她都不說。

直到第三年，她留下封信，從橋上跳了下去。

爸爸一病不起。

媽媽卻抱著姐姐當天穿過的裙子，哭了一遍又一遍。

「早知道，我那天就不該讓她一個人去後面換衣服。」

再睜眼。

我回到六歲那年。

姐姐剛把備用禮服遞給我。

「小滿，幫姐姐拿去邊上的化妝間。」

我猛地抱住她。

「不換。」

「今天你哪兒都不能一個人去。」

01

姐姐愣了一下。

低頭看我。

「怎麼了?」

我抱著她的腰，怎麼都不肯鬆手。

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的裙子。

腰間別著一朵小小的珍珠花。

和前世一模一樣。

後來媽媽收拾姐姐遺物時，把這條裙子從衣櫃最裡面翻出來。

洗得很乾淨。

可右邊裙襬始終有一道怎麼熨都熨不平的褶。

媽媽抱著它哭了一整夜。

我死死攥住姐姐的衣料。

「我不要你去。」

姐姐失笑。

「姐姐就換件衣服。」

「很快的。」

前世所有人也是這麼想的。

媽媽去前廳招呼客人。

姐夫被幾個長輩叫去敬酒。

我跟著幾個孩子跑出去玩。

姐姐一個人拿著禮服去了後面的化妝間。

不到二十分鐘。

她就回來了。

沒有哭。

沒有喊。

甚至連臉上的妝都還在。

只是口紅花了。

頭髮亂了一點。

婚鞋穿反了。

那時候我蹲在她腳邊，還笑得很開心。

「姐姐怎麼這麼笨呀?」

她看了我很久。

最後也笑了一下。

後來我無數次想起那個笑。

才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鞋穿反了。

她只是根本顧不上了。

我鼻子一酸。

把臉埋進姐姐懷裡。

「我陪你。」

「你去哪兒，我都陪你。」

姐姐摸了摸我的頭。

「今天這麼黏姐姐?」

我用力點頭。

她沒再笑我。

「那走吧。」

「正好幫姐姐拿一下耳環。」

我立刻牽住她。

邊上的化妝間離宴會廳不遠。

只是拐過一條走廊，外面的聲音就小了很多。

姐姐推開門。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白色梳妝檯。

牆邊掛衣架。

窗簾是深灰色的。

角落裡還有一張酒店臨時搬來的單人沙發。

和前世幾乎沒有區別。

姐姐把備用禮服掛到衣架上。

又低頭看了我一眼。

「小滿，你先去前廳找媽媽。」

「姐姐換好衣服就來。」

我心裡猛地一緊。

前世也是這樣。

大人總覺得只是幾分鐘。

換件衣服而已。

有什麼好陪的?

所以媽媽去招呼客人。

賀川去陪長輩。

我也跑出去玩。

最後姐姐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立刻搖頭。

「我不走。」

姐姐有些好笑。

「你留在這裡幹什麼?」

我想了半天。

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我坐那裡。」

「我不看你。」

姐姐被我逗笑了。

「誰怕你看了?」

我不說話。

徑直跑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兩條腿夠不到地。

只能懸在半空晃著。

姐姐看了我一會兒。

最後拿我沒辦法。

「行。」

「那你坐好。」

「不許亂翻東西。」

我馬上點頭。

「嗯。」

她轉過身去整理衣服。

我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梳妝檯前有姐姐。

沙發上有我。

走廊外還有來來往往的腳步聲。

這一刻。

她不是一個人。

我??口那塊壓了一路的石頭，終於鬆下來一點。

也許這樣就夠了。

只要今天每一次有人叫姐姐離開。

我都跟上去。

只要她身邊一直有人。

前世的那二十分鐘。

就不會再出現。

我正想著。

姐姐忽然「咦」了一聲。

她低頭翻了翻桌面。

「奇怪。」

我一下坐直。

「怎麼了?」

「我的手機呢?」

我心口猛地一跳。

姐姐剛才明明把手機和耳環盒一起放在托盤裡。

我看見了。

現在托盤裡只剩下耳環盒。

手機不見了。

姐姐又翻了一遍手包。

還是沒有。

「是不是落前廳了?」

我下意識搖頭。

「沒有。」

姐姐看向我。

我指著桌子。

「姐姐剛才放這裡了。」

她動作一頓。

「你看見了?」

「嗯。」

我很確定。

姐姐皺起眉。

又低頭看了一圈。

最後在沙發旁邊找到了手機。

螢幕朝下。

壓在窗簾後面。

姐姐彎腰撿起來。

「可能剛才掉了。」

我卻盯著那張沙發。

不對。

手機從梳妝檯掉下去，不可能自己跑到三米外的窗簾後面。

我走過去。

蹲下。

沙發旁邊的地毯上有一小片亮晶晶的東西。

像玻璃。

我用手去撿。

「別碰。」

姐姐把我拉住。

她拿紙巾夾起來。

是一小塊透明塑膠。

很薄。

邊上還有一點撕裂的膠。

姐姐看了兩眼。

「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

可我心裡越來越不安。

前世我從沒進來仔細看過這個房間。

我只記得後來媽媽在這裡找姐姐掉落的耳環。

還抱怨酒店打掃得不乾淨。

說沙發後面亂七八糟，什麼東西都有。

那時候沒有人在意。

現在想起來——

真的只是沒打掃乾淨嗎?

姐姐把那塊透明塑膠扔進垃圾桶。

剛準備繼續換衣服。

門外突然有人喊她。

「聽瀾。」

姐姐回頭。

是一個伴娘。

「阿姨讓你趕緊過去一下，賀家那邊來了個長輩，說一定要先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