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歲,姐姐訂婚那天我寸步不離_第10章 從早上等到下午
從早上等到下午。
每隔幾分鐘就往門口看。
終於。
傍晚。
鑰匙響了。
姐姐推門進來。
手裡還拎著我最喜歡的小蛋糕。
「小滿。」
「姐姐回來了。」
我衝過去。
直接撞進她懷裡。
姐姐被我撞得退了兩步。
笑著抱住我。
「這麼想我?」
我哭得說不出話。
媽媽在後面也紅了眼睛。
爸爸換鞋的時候一直低頭。
賀川最後進來。
手裡拎著一大袋菜。
「晚上吃火鍋。」
姐姐嫌棄。
「開庭完吃火鍋?」
「不行?」
「行。」
那天晚上。
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
鍋裡一直冒熱氣。
沒人提樑致遠。
也沒人提判決。
姐姐給我夾丸子。
媽媽嫌爸爸蘸料放太鹹。
賀川被辣得一直喝水。
我忽然覺得。
這才是我們應該過的日子。
不是誰倒黴。
誰贖罪。
誰餘生都守著一個傷口。
只是吃飯。
說話。
吵吵鬧鬧。
然後第二天繼續過。
......
最終判決下來以後。
姐姐把手機裡所有和案件有關的群聊都退了。
不是因為忘。
而是她說。
「我不想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起他。」
她重新回公司上班。
第一次出差前。
媽媽緊張得不行。
「要不讓賀川陪你?」
姐姐笑。
「公司出差,他陪什麼?」
媽媽還是擔心。
姐姐看向我。
「小滿覺得呢?」
以前的我一定會說。
不要一個人。
我陪你。
姐姐去哪兒我去哪兒。
可這一次。
我看著她。
忽然搖了搖頭。
「姐姐可以自己去。」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
姐姐眼睛慢慢彎起來。
「真的?」
我點頭。
「你記得給我帶禮物就行。」
她笑出聲。
「行。」
「想要什麼?」
「最大的。」
「你怎麼不說整個商場?」
「也可以。」
媽媽被逗笑。
爸爸也笑。
賀川伸手揉我的頭。
「越來越會佔便宜了。
」
我沒躲。
因為我知道。
姐姐一個人走。
和姐姐被人故意留下。
不是一回事。
一個是選擇。
一個是陷阱。
這一次。
她有選擇了。
10.
一年後。
姐姐和賀川重新辦了訂婚宴。
沒有再選原來的酒店。
地點在郊外一間玻璃花房。
四周全是樹。
陽光從透明屋頂照下來。
特別亮。
姐姐沒有伴娘。
也沒有複雜流程。
她說不想再讓任何人為了「規矩」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爸爸負責迎客。
媽媽一大早就在姐姐身邊。
賀川沒在樓下等。
他直接過來陪姐姐化妝。
化妝師笑他。
「哪有訂婚前新郎一直守著的?」
賀川說:
「我們家沒這規矩。」
姐姐從鏡子裡看他。
「誰跟你一家?」
「馬上。」
「還早。」
「差幾小時。」
兩個人又鬥起嘴。
我坐在旁邊吃草莓。
一點都不緊張。
姐姐換衣服時。
忽然轉頭看我。
「小滿。」
「幫姐姐拿一下鞋。」
我動作頓了一下。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白色高跟鞋。
我慢慢走過去。
蹲下來。
把鞋擺在姐姐腳邊。
左邊是左邊。
右邊是右邊。
姐姐低頭看見。
笑了。
「這次沒穿反。」
我的眼睛一下熱了。
她明顯也想到了。
笑意慢慢淡下來。
然後伸手摸摸我的頭。
「小滿。」
「謝謝你。」
我搖頭。
「不要謝。」
姐姐看著我。
「為什麼?」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告訴她。
前世你死以後。
媽媽抱著那條裙子哭。
爸爸病了。
我長大以後每次參加喜宴。
都會忍不住看別人腳上的鞋。
怕誰也穿反了。
怕又有人坐在一個角落裡。
等著別人發現。
我什麼都沒說。
只是抱住她。
「反正不要謝。」
姐姐笑著抱住我。
「好。」
「那不謝。」
儀式開始以後。
姐姐和賀川一起走出去。
沒有誰等著「接」誰。
也沒人堵路。
兩個人肩並肩。
從花房這頭一直走到最前面。
主持人問姐姐:
「今天緊張嗎?」
姐姐拿著話筒。
想了想。
「以前會。」
「現在還好。」
「為什麼?」
姐姐看向臺下。
爸爸。
媽媽。
我。
然後又看向賀川。
「因為我現在知道。」
「真遇到事情的時候,我可以喊。」
「可以拒絕。」
「可以報警。」
「可以離開。」
她停了一下。
「也有人會相信我。」
臺下忽然特別安靜。
媽媽第一個紅了眼睛。
賀川也沒說話。
只是伸手。
姐姐把手遞給他。
這一次。
不是有人抓著她。
是她自己願意牽。
儀式結束以後。
我抱著一盤小蛋糕坐在草地上。
姐姐提著裙襬過來。
「許小滿。」
「你一個人吃了幾塊?」
我立刻把盤子往身後藏。
「兩塊。」
「你盤子裡還有三塊。」
「那是準備吃的,不算。」
姐姐氣笑了。
伸手來搶。
我抱著盤子就跑。
她穿著高跟鞋追不上。
索性把鞋脫下來。
光著腳踩在草地上。
「你給我站住!」
我一邊跑一邊笑。
「就不!」
媽媽在後面喊。
「聽瀾,慢點!」
姐姐根本不聽。
裙襬被風吹起來。
一點褶都沒有。
她跑得很快。
笑聲也很大。
我跑到一半。
忽然停住。
回頭看她。
陽光照在姐姐臉上。
她手裡還提著那雙白色高跟鞋。
沒有穿反。
也沒有跌跌撞撞。
她就是很普通地站在那裡。
活生生的。
會笑。
會生氣。
會追著我搶蛋糕。
我鼻子忽然酸了。
姐姐莫名其妙。
「怎麼了?」
我搖搖頭。
轉身繼續跑。
「姐姐快來!」
她在後面罵我。
「許小滿,你今天完了!」
我笑得更厲害。
前世那個六歲的下午。
我以為自己只是出去玩了一會兒。
後來才知道。
有人趁所有人沒注意。
把姐姐從我們中間偷走了。
這一世。
我追著她跑過很長的路。
終於把她追回了人群裡。
但以後。
我不用再一直牽著她。
她想去哪裡。
可以自己去。
她想回來時。
家裡永遠有人等她。
而我知道。
她一定會回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