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煙雨_第7章 現實太苦了

當年煙雨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洛未央

現實太苦了。

那一點旖旎的夢竟然是枯燥生活裡鮮有的亮色。

我的妹妹也做了這樣一個旖旎的夢,如今不過是夢碎了,她也終會清醒的。

爹孃將妹妹領回去。

妹妹病了一陣子,直到臉上的紅疹越來越多,爹孃才強硬地拉著她出來看病。

我在櫃檯後面看到他們進來,果斷蹲了下去躲起來。

師父凝眉看了我一眼,就去招呼他們。

他或許察覺到了什麼,便給妹妹看診,便打聽怎麼弄成這樣。

妹妹哭了出來。

爹孃嘆著氣,說被人害了。

「主家非說我女兒給她的藥碗裡下毒,逼著我女兒把藥喝下去,喝完後就成了這樣,大夫,還能治嗎?」

「能治,就是費點事,需要堅持喝藥,會有點癢,千萬不能撓,再開一點兒藥膏塗抹,七八日就能下去,那主家和你家姑娘有仇啊,怎麼這麼狠?」

師父想八卦。

可爹孃長長地嘆著氣,不吭氣了。

他們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沒臉。

人總是會下意識替自己辯白,可這件事情他們連辯白都不能。

師父沒再說話,收了個很貴的價。

爹孃詫異,「怎麼這麼貴?」

師父為難道:「姑娘皮膚嬌貴,用的都是好藥,若要用差一些的藥也可以,只是怕會留些麻子,姑娘若不在意......」

「在意!在意!」

爹孃果斷掏了這筆錢。

他們邊抱怨邊嘆氣地走了。

而妹妹心如死灰,從始至終沒有發出過一句話,連走路都是被人攙扶著。

我抱膝坐在地上,高高的櫃檯遮住了我的身形。

我盯著地面胡思亂想。

他們願意為妹妹花很多錢去治。

可當初怎麼就沒有問問我,我的臉還能不能治呢?為什麼就不願意將我修一修呢?為什麼一開始就將我放棄了呢?

我抬頭,師父正從櫃檯那一側探過腦袋看我,見我回神,他笑道:

「我有個侄子,是個好兒郎,你要不要看看?」

13

我見了師父的侄子,是個很好的郎君,叫做宋逸之。

他容貌沒有那麼出色,才幹也沒有那麼驚豔,是個乾淨通透的小郎君。

或許家中長輩從醫的比較多,從小見慣生死,倒有幾分豁達。

他不願學醫,也不願為官,反而喜歡做生意,正摸索著行商。

我並不急著答覆,而是先相處著看。

期間也打聽著爹孃的訊息。

爹孃為了給妹妹治病,身上的銀錢花出去了不是,再加上他們是被趕出五皇子府的,離開的太過倉促,並沒有帶多少東西出來。

在京城生活了一段時間,便已經有些招架不住。

他們想過找我,可我始終不露面,他們並沒有什麼門路打聽我的訊息,便只能放棄。

這或許就是我們之間的悲哀。

十年時光,沖淡了他們對我的愛,所以我離開他們時沒有那麼悲傷,直到要用我時才後悔竟不知我去了哪裡。

他們太傲慢了。

窮人乍富,便以為其他人都配不上他們了,很不得一腳將我這個礙事的踢開。

卻從未想過,這份富貴長不長久,他們有沒有本事長長久久地接住。

而我對他們的愛也早在重逢後一次次的爭吵中消磨殆盡。

陌路從來不是偶然的結果,而是選擇的必然。

我只是遺憾,我的小家裡只有我和小貓,沒有住進我的爹孃和妹妹,本來他們是有機會住進去。

九月的時候,爹孃終於扛不住。

他們打算回老家。

陛下聖明,老家的災後事宜進展得不錯,他們回去依舊有房子,有田地,他們依舊可以好好地生活。

只是,他們站在碼頭邊的時候,忽而回頭看著偌大的京城,流下了淚。

宋逸之從他們跟前走過,不經意地掉下了一個荷包。

爹爹撿起荷包,想要叫住宋逸之,卻已經看不到他的蹤影。

船家催著人快上船。

爹孃被人潮擁擠著上了船,他們站在甲板上朝下張望,似乎想要尋找宋逸之。

可人海茫茫,人人都來去匆匆,想找一個人哪有那麼容易。

船開了。

終於看不見岸上的人了。

我從藏身處走出來,河邊的風吹得人頭髮亂飛,也吹得眼淚流不成一條線。

我嚐到了眼淚的鹹味,也瞭解了悵然的滋味。

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人從離開家鄉的那一刻其實就沒有家了,哪怕那個地方依舊叫家鄉,可你明白,那是一個怎麼回都回不去的地方。

宋逸之遲疑了一下,輕聲道:「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低頭擦掉眼淚。

「多謝郎君,但不必了。」

他扭過頭去,有點微微紅了耳根。

「穿的是新衣服,不髒。」

我再次笑出聲,那點兒悲傷很快就被衝散了。

「宋逸之,你真討人嫌!」

「那......要不要打我兩下出出氣?」

「......」

可以允許我好好悲傷一下嗎?

我真想錘他。

14

後來的後來。

我與宋逸之成了婚。

依舊是他經商,我行醫。

日子平平淡淡,沒有什麼大事。

反倒是再一次萬壽節的時候,宮裡傳出貴妃娘娘被毀容的事,三皇子正到處尋找民間的名醫入宮診治。

三皇子的侍衛聽聞師父是診治疤痕斑點的名醫,不由分說將我和他帶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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