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煙雨_第1章 我替貴妃嘗葯時意外毀容
我替貴妃嘗藥時意外毀容。
貴妃做主,將我賜婚給被貶為庶人的五皇子。
五皇子並不喜我。
他厭我貌醜,讓他丟人,從不肯認我是他的妻。
我也識趣,儘量少出現在他面前,惹他厭憎。
旁人將我的貌醜當作對他的羞辱。
可我自己卻不能覺得自己是髒東西。
再後來,五皇子費盡心思,重回皇子行列,並漸漸得寵。
眾人紛紛恭賀他。
連爹孃都帶了妹妹來,希望能將妹妹塞進五皇子的後院。
「阿翹,你這樣子是沒法伺候殿下的。」
「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殿下也喜歡你妹妹,不信你自己看。」
五皇子的確喜歡妹妹。
他許妹妹出現在他身邊,磨墨滌硯,紅袖添香。
他外出帶禮物,必定有妹妹一份。
宮中的賞賜,也讓妹妹先挑。
人人都說妹妹將來定是要做五皇子側妃的。
妹妹也這樣覺得。
可五皇子遲遲沒有將妹妹納入後院。
而我也不願再等,於是自請和離。
五皇子恍惚了一瞬,淡淡道:
「你是當真?」
01
我有些疑惑。
不然呢?
還能是假的?
我壓下心中疑問,平靜道:
「認真說起來,我與殿下本就不是夫妻。」
「三年前,我們便說好了,將來和離也罷,假死也好,總要擺脫這一層身份。」
「如今我覺得時候到了,殿下覺得呢?」
02
三年前,貴妃的一紙賜婚將我和五皇子趙曄綁在了一起。
那時,我是嘗藥毀容的宮女。
他是被廢為庶人的落魄皇子。
我們在太監的注視下拜了天地,送入洞房。
太監喜氣洋洋地回去向貴妃覆命。
我和他彼此枯坐著都沒有開口。
後來,我實在太累,便輕聲說了我的想法:
「殿下這般人物實在不該有我這樣的妻子,但此事我的確無能為力。」
「殿下讀的書比我多,懂得道理也比我多。」
「不如我們好好商量下此事該怎麼辦?」
「我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殿下若有章程不妨說出來聽聽。」
他沉默著沒有開口,一雙劍眉緊緊蹙著,眼眸深藏憤怒和羞惱。
他和我都明白:我是對他的懲罰。
剝奪他的皇子身份,給他一個醜陋的女人,明晃晃地告訴他:你這樣卑賤的人只配有一個這樣醜陋的妻子。
他明白。
我也明白。
可我沒有辦法,我就是這樣的。
如今的李舒窈就是一個臉上長滿紫瘢的醜陋女子。
別人視我為恥辱,認為我和爛泥巴、臭狗屎一樣都是惹人厭憎的髒東西。
可我自己卻不能這樣覺得。
我沒辦法扒開自己的心給別人看,說我除了醜陋,其實心地還不錯。
我只能往好了想:我終於出了宮,不用三更天起床,可以吃上一口熱乎飯,這樣好日子才剛剛開始,我該想著怎麼好好活下去才對。
我對趙曄道:
「若殿下暫時沒有別的想法,不如先聽聽我的?」
那一日,我說了我的想法: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但我不想彼此虧欠。
我們可以做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互不干涉。
若將來有一日,五皇子起復,我可以假死,可以和離,一切看五皇子方便,我都配合。
「良心債是最難還的,想必殿下日後起復,不會希望被人指責拋棄糟糠妻。」
「我是個俗人,付出了總想要回報,若對殿下用心,難免胡思亂想。
」
「故而,我不管殿下,殿下也不必管我。」
「我們各自管好自己,將來也分得清楚。」
我說完,他這才抬頭看我,目光中帶了幾分審視。
「你不怨嗎?」
我默了默。
他是想問我是否怨貴妃。
可我無法回答。
如他不信我,我也不信他。
在宮裡活過的人,總是比旁人多幾分謹慎。
我微微一笑,「殿下,我二十歲就能出宮,比我想的要早了五年,這算是好事吧。」
03
這是我與趙曄的初識。
沒有驚豔,只有撇清關係。
及至後來,他靠著自己的努力,重回皇子行列,我也跟著他回了皇子府,依舊過的是從前的日子。
互不干涉,沒有恩情,所以離開也坦蕩蕩。
唯一讓我不坦蕩的大概就是爹孃和妹妹。
他們前來投奔時,我並不知情。
等他們敲開了皇子府的大門,我才知道,家鄉遭了洪水,他們聽聞我當了皇子妃,便一路跋山涉水地過來,以為能跟著我過上好日子。
可惜,乍一見面,彼此都啞了聲。
爹孃遲疑很久,才追問我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無法告訴他們貴妃那一碗藥背後的勾心鬥角,只能含含混混地說自己生了病。
爹孃滿臉失望。
他們在客房住了一宿,第二天,吞吞吐吐地對我道:
「阿翹,你要爭寵。」
「憑你自己是辦不到了,不如看看你妹妹。」
「她才十六歲,比殿下小,殿下會喜歡她的。」
他們將妹妹推到我面前。
妹妹十六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荊釵布裙,難掩明豔。
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怎麼都好看。
不像我,二十三歲了,比五皇子還要大三歲。
他們暗示我又老又醜,無法把握住五皇子的心,不如靠妹妹。
他們說的是最現實的話,可我的心卻被扎得生疼。
在宮中時,故鄉是天上的月亮,那些曾經的嗔痴怨憎,隔著時光的長河,只剩下濃重的牽掛和纏綿的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