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煙雨_第5章 兩人抬眸一起看我

」

兩人抬眸一起看我。

可我的思緒卻已經飄了很遠。

他們是為我吵嗎?真的是想為我求一個公道嗎?

我覺得不是的。

大概是和貴妃一樣，利用我把對手踩下去，順便為自己博一個賢名。

最重要的大概是，五皇子無妻，便可以重新選一個高門貴女為妻，重新有了助力，可以與三皇子打擂。

我嫁給五皇子沒多久，便知道五皇子為何被廢為庶人了。

他和我一樣，也是一顆棄子。

陛下的萬壽節上，太子在三皇子的禮物上動了手腳。

三皇子提早發現，他本可以換了禮物，但他將計就計，將禮物換成了五皇子的。

眾人當眾獻禮，五皇子的禮物開啟後竟是巫蠱之物，陛下震怒。

三皇子找出證據，指出罪魁禍首是太子，太子立刻反唇相譏，指責三皇子誣陷，兩人互相攻訐。

陛下震怒，但罰不了太子，那是他髮妻留下的兒子，也罰不了三皇子，那是他心愛的女人的兒子，最終只能將罪名都推到五皇子頭上。

他不知道五皇子是無辜的嗎?

他那麼聰明，定然是知道的。

可他心中，兒子們也因出身、情感等種種緣由分了三六九等，有些是必保的，有些是重用的，有些是可犧牲的。

很不巧，母親只是宮女的五皇子，是可被捨棄的那個。

五皇子與人說這些話時，聲音裡藏著憤懣不甘。

他的聲音其實很小，但夜太靜，屋子太空，一點憤怒也被放得很大。

我醒過來，聽到他說自己一定會找到證據，洗刷冤屈。

但我覺得，真相併不重要，讓陛下下得來臺很重要。

這是我做宮女時總結的心得。

可我沒有開口，繼續睡自己的覺。

後來，他終於找到機會重回朝堂，我其實挺為他高興的，那意味著我的刑期也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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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上兩位姑娘灼灼的目光，笑了一下。

「大小姐說得對，哪位皇子都很好，不是別人可以挑剔的，最重要的是，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宮裡每年都有小皇子小公主出生，一切但看姑娘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把別人拉下去又怎樣呢?陛下又不可能讓位。

弒君嗎?

當今陛下不是傀儡，是真正的手握大權的皇帝，誰能弒得了他。

蕭月薇眼睛眨了眨，沒有再問，只是學得更加勤勉，謹慎。

沒多久，為諸位皇子準備的選妃宴開始了。

蕭月薇打扮得中規中矩，一身淺紫色的衣裳，鬢邊一套粉色水晶做的首飾，不貴重，卻很清雅柔美。

我在府中等訊息，百無聊賴地撓著手中醜貓。

它腿傷好了後，就不愛亂跑，但喜歡曬太陽。

人和貓都一樣，都要經歷重大變故才能改了性子。

傍晚的時候，蕭月薇回來了。

她被人攙扶著下來，步履間透出幾分鄭重。

她身邊的丫鬟笑道:「中了，姑娘被選為五皇子側妃了。」

眾人歡呼。

蕭月桐驚叫著抱住蕭月薇叫姐姐。

一群人歡歡喜喜。

我有些恍惚，怎麼也料不到是這個結果。

眾人議論我才知道，這次的選妃宴上，蕭月薇原本是落選了的。

旁人問她有何感想。

她不卑不亢道:「落選是臣女修行不足，臣女再修修就好了。」

就這一句話，讓五皇子抬了頭。

後來，便選了她為側妃。

挺有緣分的，眾人都這樣說。

但夜晚的時候，蕭月薇來到了我的院子，而我也在等著她。

她愣了一下，便笑了。

「姑姑在等我。」

「抱歉，我也不想的。」

「去選秀宴前，總以為自己是人中龍鳳，要低調，要自重。」

「可真等到了地方，卻發現自己很可笑，各個都比我強，比我好。」

「我一開始並沒有看中五皇子，也不想用你這條線，可我落選了......」

「沒辦法，我只能搏一搏，沒想到成功了，看來五皇子對你並非無情。」

「姑姑，你會怨我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

少女的眼眸裡藏著倔強和害怕。

害怕被批評，又倔強於自尊。

一種很複雜的情緒，輸不起，又覺得自己該輸得起的樣子。

我道:

「我是在等姑娘到來，然後與姑娘告辭的。」

我拿起包袱，抱起小貓，天色還沒有那麼黑，此時外面的燈籠還亮著，正好趕路。

我靜靜離開。

蕭月薇叫住我。

「舒窈姑姑，你不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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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也有人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你不怨嗎?

當時我沒有說真話。

其實一開始是怨過的。

我美過，我體味過美貌帶來的好處，教習嬤嬤很喜歡我，有機會總是先留給我，出去辦事那些公公太監們總對我客氣三分，連皇子的目光也在我身上多停駐幾許，比起那些容貌普通的宮女我幸運了很多。

可毀容，讓這些隱形的好處都消失了。

我走到哪裡都被嫌棄。

我其實怨憎過的。

可後來，我就想明白了，這或許是我保命的最好的路。

有哪個女子，能容忍自己的夫君和兒子看中了同一個女人呢?

貴妃沒有刀我，或許是看在我的確無辜的份上，若是那一日，我不是撲通一聲跪下，而是與三皇子調笑幾句，那碗藥就不是毀容的藥，而是要我命的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