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收到了自己的死亡證明_第八章 8網上開始出現各種版本
第八章
8.
網上開始出現各種版本。
有人說繼母惡毒。
有人說老師收錢。
有人說我心機深,早就懷疑卻不說,故意等他們犯法。
還有人把我照片扒出來,配文:
“高考最狠女生,把班主任和後媽一起送進去。”
我看得想笑。
不是他們要我死的時候狠。
是我沒死成,還報警,才叫狠。
蘇綺的私房烘焙賬號也發了影片。
不是她本人。
是她妹妹代發的。
“我姐這些年對繼女盡心盡力,一時糊塗只是想讓孩子休息,不是謀殺。”
“請大家不要網暴一個母親。”
母親。
這兩個字真便宜。
好像只要女人會煲湯,會在朋友圈發陪考文案,就能拿到母親的免死牌。
許紹庭的妻子也來找過我。
她抱著一個三歲小孩,站在派出所門口,眼睛腫得像核桃。
“岑同學,許老師就是糊塗。他帶了你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能不能說一句,他不知道那瓶東西有毒?”
我看著她懷裡的孩子。
孩子什麼都不懂,正含著手指看我。
我心口發悶。
但我還是搖頭。
“我不能撒謊。”
她哭著說:
“他要是判了,我們家怎麼辦?”
我問:
“他收錢,在我考試時提醒我喝那瓶東西的時候,有想過我家怎麼辦嗎?”
她說不出話。
岑文柏也來了。
他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聽雨。”
他站在警務室外,手裡攥著一袋我小時候愛吃的糖炒栗子。
“爸不知道。爸真的不知道。”
我沒接栗子。
“你不知道蘇綺動我的遺產賬戶嗎?”
他臉色灰下去。
我媽去世前,給我留了一筆教育金。
不多,但足夠我讀大學。
這幾年蘇綺以“家裡週轉”為名,一次次挪用。
岑文柏不是完全不知道。
他只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影印店虧損。
因為家裡要還債。
因為蘇綺說,以後都會補上。
我問他: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筆錢會到誰手裡?”
岑文柏嘴唇發抖。
“到我名下。”
“然後呢?”
他沒說話。
然後會還債。
會填蘇綺烘焙店的窟窿。
會成為他們生活繼續下去的一部分。
他不想我死。
可他縱容了那些把我推向死亡的人。
有時候,軟弱也是共犯。
只是法律未必審判。
我對他說:
“爸,我不會替任何人出諒解書。”
他紅著眼。
“那你還認我這個爸嗎?”
我看了他很久。
“等你先學會認我這個女兒。”
他手裡的栗子袋慢慢垂下去。
紙袋裡的熱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