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收到了自己的死亡證明_第三章 3語文九點開考
第三章
3.
語文九點開考。
我坐在第六考場,靠窗第三排。
窗外的梧桐葉還在滴水,監考老師鞋底踩過地面,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像死亡證明只是昨晚的噩夢。
我寫下姓名。
岑聽雨。
這三個字落在答題卡上時,我忽然有點想哭。
不是委屈。
是確認自己還在。
九點四十,我完成前面的基礎題。
十點二十,閱讀題做到一半,胃開始絞。
我早上什麼都沒吃。
緊張、空腹、低血糖,所有感覺疊在一起,像一隻手在肚子裡擰。
我下意識摸向准考證袋。
那瓶葡萄糖口服液就在裡面。
從小到大,每次我低血糖,岑文柏都會說:
“喝點甜的就好了。”
許紹庭也知道我這個習慣。
蘇念安更知道。
我手指碰到瓶身那一刻,腦子裡突然閃過死亡證明上的時間。
十一點二十四。
語文考試結束前六分鐘。
如果我現在喝下去,藥效或毒性剛好可能在那個時間發作。
我把手收了回來。
監考老師看了我一眼。
“同學,身體不舒服?”
我搖頭。
“沒事。”
十點五十,廣播裡傳來考務提醒。
“請考生注意時間,合理安排答題。”
幾乎同時,許紹庭的聲音從走廊外傳來。
他是巡考教師。
“低血糖的同學,按規定可以適量補充自帶糖水,注意不要影響考試。”
我的背瞬間僵住。
這句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也可能只是在提醒我。
我低頭繼續寫作文。
每寫一行,胃就抽一下。
手心全是冷汗。
十一點十五。
我開始眼前發黑。
是真低血糖。
不是毒。
那瓶葡萄糖就在准考證袋裡,像一根擺在溺水者面前的繩子。
喝下去,也許能穩住。
也許會死。
不喝,也許會暈倒。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疼痛讓我清醒了幾秒。
我強迫自己寫完最後一段。
十一點二十四。
我抬頭看鐘。
秒針往前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我沒有倒下。
沒有嘔吐。
沒有抽搐。
沒有被救護車抬出考場。
我還活著。
十一點三十,鈴響。
監考老師收卷。
我站起來時,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走出教學樓,陽光從雲層裡漏出來,刺得眼睛發疼。
我熬過了死亡證明上的時間。
可這並不代表危險結束。
只代表兇手的第一次安排失敗了。
校門口,人群湧動。
蘇念安最先看見我。
她本來站在蘇綺身邊,臉色很白。
看到我出來,她脫口而出:
“你怎麼還能走出來?”
周圍一瞬間安靜了幾秒。
我看著她。
“我不該走出來嗎?”
蘇念安嘴唇發抖。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早上沒怎麼吃東西,我怕你暈。”
蘇綺立刻拉了她一下,笑著上前。
“聽雨,考得怎麼樣?阿姨給你帶了溫水。”
我沒有接。
“我中午在學校吃。”
蘇綺的笑僵住。
“學校飯哪有家裡乾淨?”
我看著她。
“家裡的就一定乾淨嗎?”
她臉色變了一下。
岑文柏從另一邊擠過來,滿頭汗。
“聽雨,你沒事吧?許老師剛才說你可能低血糖,我嚇死了。”
許紹庭也走過來。
他第一句話不是問我考得怎麼樣。
而是:
“葡萄糖喝了嗎?”
我心裡那根線忽然繃緊。
我說:“喝了。”
許紹庭的表情極細微地停了一下。
快到像錯覺。
然後他笑了。
“那就好。中午好好休息,下午數學別受影響。”
我也笑。
“謝謝老師。”
可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