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收到了自己的死亡證明_第九章 9七月底
第九章
9.
七月底,成績出來。
我坐在紀棠家查分。
她給我煮了清湯麵,面裡臥著一個荷包蛋。
十二點整,頁面卡了半分鐘。
總分跳出來時,紀棠先捂住嘴。
全省前列。
省醫科大法醫學方向穩了。
她抱住我。
“聽雨,你媽會高興瘋的。”
我也笑。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我媽癌症最後那幾個月,總跟護士開玩笑。
“我女兒以後要學醫,別看她現在怕血,將來肯定比我勇敢。”
她不是被人害死的。
她只是病了。
所以我曾經以為死亡是自然規律,是人力不能抵抗的終點。
直到那張從未來掉回來的紙告訴我:
有些死亡,是被人安排好的。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岑文柏來了。
他沒有進門,只站在樓下。
“聽雨,爸想看看通知書。”
我拿著紅色信封下樓。
他看了很久,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你媽等到這一天就好了。”
我沒說話。
他又說:
“蘇綺的案子快開庭了。許老師那邊也定性了。周秉川供了很多。”
我點頭。
他小心翼翼問:
“念安......她說想給你道歉。”
“不用。”
“她畢竟還小。”
我抬眼。
“爸,十八歲的我差點被毒死,十七歲的她知道卻不說。年齡不是擋箭牌。”
岑文柏臉色難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我看著他。
“你只是習慣讓受傷的人懂事。”
他再也說不出話。
開庭前一天,蘇綺託律師帶來一封信。
信裡寫得很長。
說她剛嫁進岑家時也想好好過日子。
說蘇念安一直自卑。
說我太優秀,讓她們母女喘不過氣。
說她只是想讓我錯過高考,不想真的殺我。
最後一句是:
“聽雨,你已經考上好大學了,能不能放過阿姨?”
我把信看完,摺好,交給律師。
“麻煩轉告她。”
律師抬頭。
我說:
“她想讓我錯過人生,我只是讓她別錯過審判。”
法院最終沒有采信“一時糊塗”。
毒物劑量足以造成嚴重後果。
許紹庭作為教師,明知存在異常仍配合引導考生飲用,性質惡劣。
周秉川提供有毒物質並參與替換。
三個人都被判了刑。
蘇念安因知情不報、散佈不實資訊、協助隱瞞,被學校記入檔案,高考成績雖然有效,但志願錄取審查卡住了。
她後來給我寫過一封郵件。
只有一句話。
“你為什麼非要把所有人都逼死?”
我沒有回覆。
他們總覺得,是我逼他們。
可明明是他們先把我的死亡時間,精確到十一點二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