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收到了自己的死亡證明_第四章 4中午
第四章
4.
中午,我沒有回家。
也沒有去許紹庭安排的班級休息點。
我藉口肚子不舒服,去了考點旁邊派出所設的臨時警務室。
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女警,姓黎。
我沒有說死亡證明。
我只拿出那瓶沒喝的葡萄糖口服液,和早上留下的食物樣本。
“有人可能在我的考試用品裡動了手腳。”
黎警官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
“不確定。”
我聲音很穩。
“所以想檢測。”
她沒立刻答應。
高考當天,一個學生拿著各種樣本說有人害她,聽起來確實像壓力過大。
我把手機開啟,給她看蘇念安那句“你怎麼還能走出來”的錄音,又給她看紀棠發來的訊息。
黎警官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些東西先留在這裡。你下午還有考試,先去考。”
“能不能不要通知我班主任?”
她抬頭。
“為什麼?”
我說:“我不知道誰可信。”
她看了我幾秒,點頭。
“好。”
下午數學,我狀態差得離譜。
腦子像被塞進一團溼棉花。
一道解析幾何,我算到第三問才發現第一問符號抄錯。
可越難受,我越清醒。
他們想讓我在上午倒下。
我偏偏要把下午也考完。
兩小時結束,我走出考場時,許紹庭站在樓梯口。
他皺著眉。
“聽雨,你中午去哪兒了?老師找你半天。”
我說:“去廁所。”
“這麼久?”
“肚子不舒服。”
他盯著我。
那目光不像老師看學生。
更像在確認某個偏離計劃的變數。
“你是不是早上沒喝葡萄糖?”
我心口一跳。
“老師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
他立刻笑了。
“你是班裡最有希望衝省前列的學生,我當然在意。”
他說得滴水不漏。
我點點頭,越過他下樓。
手機一開機,訊息炸了。
親戚群裡,蘇綺發了一大段話。
“聽雨今天狀態很不對,早上疑神疑鬼,中午也不回家。我擔心她高考壓力太大,出現了被害想法。”
岑文柏回:
“大家別亂說,孩子考試重要。”
但下一句,蘇綺又發:
“我不是怪她。只是她連我帶的水都不喝,還問家裡乾不乾淨,我真的有點難過。”
蘇念安在班級小群裡哭訴。
“我姐今天好嚇人,一直覺得我們要害她。”
“她還故意說喝了葡萄糖,其實我看她根本沒喝。”
“高考壓力真的會把人逼瘋嗎?”
我盯著螢幕。
她怎麼知道我沒喝?
除非她一直在看。
或者,她本來就知道那瓶東西不能真的進我的肚子。
同一時間,黎警官發來一條訊息。
“初篩結果出來一部分。”
我點開。
家裡粥、牛奶、雞蛋,暫未發現異常。
巧克力,暫未發現異常。
葡萄糖口服液,亞硝酸鹽反應異常。
我看著最後一行,手指一點點冰下去。
不是早飯。
不是牛奶。
不是蘇綺端給我的水。
真正的毒,一直在准考證袋裡。
而那個袋子,是學校統一發的。
許紹庭發的,家委會準備的。
我爸檢查過。
蘇綺作為家委會成員參與裝袋。
蘇念安昨晚和我同一批領袋。
所有人都能碰到。
所有人又都能說自己只是碰過。
我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因為放鬆,而是因為
我終於知道是誰想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