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季風轉向,吹回我們的十八歲_第 10 章 春天來的時候
第 10 章
春天來的時候,慕言舟的事徹底敗露了。
他在外面騙的那個富家千金的哥哥帶人找上門來,慕言舟驚慌之下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腿傷了,躺在醫院裡再沒人去看他。
我姐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是平的。
“我本來還在想要不要去看一眼,後來想了想,算了。”
“嗯。”
“霆琛,”她的聲音低下去,“姐能去看你嗎?就待兩天,不給你添麻煩。”
“來吧。”
我姐來臨海那天,帶了一盒我媽親手做的桂花糕。
我們坐在海邊吃糕的時候,她忽然說:“遲念蘅這陣子狀態很差。”
我沒接話。
“她公司的人說她經常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凌晨,不回家。你走之後她就沒怎麼回過那間房子了。”
“嗯。”
“霆琛,你會......回頭嗎?”
“不會了。”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海風把桂花糕的碎屑吹散了。她伸手把落在我肩上的碎末彈掉。
那個動作很輕,像小時候她替我拍掉衣服上的雪花一樣。
四月份的時候,我收到了遲念蘅最後一條訊息。
不是打給我的,是透過沈知寒轉交的一封信。
沈知寒猶豫了很久才拿給我。
“你可以不看。”她說。
我打開了。
信上只寫了幾行字。霆琛:
我去了咱們初遇的那棵櫻花樹。
今年花開得特別好。
我站在那裡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不懂愛你,是我只會用傷害來確認你愛我。
這種愛法太蠢了,也太自私了。
你過得好就行。
遲念蘅。
看完信我手很穩。
但我問沈知寒:“她在哪?”
沈知寒的表情告訴了我答案。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凌晨,在你們大學後面那條櫻花路上。”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沒說話。
窗外臨海的春天正好。
風從海面吹來,帶著暖洋洋的潮溼氣息。
我沒有哭。
只是坐了很久。
後來沈知寒走過來,把我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掌溫熱柔軟,力度很輕。
“霆琛。”
“嗯。”
“你不需要為任何人的選擇負責。”
我點了點頭。
外面有海鷗的叫聲。
春天的太陽從視窗照進來,落在我們交握的手背上。
兩年後的夏天。
我在臨海買了一套面朝大海的小房子,公司的業務從策劃做到了整個品牌矩陣。
沈嶼白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兼工作搭檔,他每天大大咧咧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像一束永遠曬不枯的向日葵。
沈知寒跟我告白是在小房子陽臺上。
她眼眶紅了:“傅霆琛,我等了你十二年,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說好。
再後來,我們有了一個女兒。
小名叫小海。
因為她出生那天,臨海的海藍得像一面鏡子。
我姐後來經歷了公司被人做空的事,元氣大傷,最後留在了一個小城市從頭開始。
她每個月固定給我打電話,語氣比從前柔了很多。
我爸媽老了,偶爾會飛來臨海住一陣子,我媽抱著小海的時候總是哭,說對不起你,媽來得太遲了。
我說沒事。
至於慕言舟。
聽說他腿傷好了之後去找了另一個目標,結果對方比他更狠,把他騙到了一個偏遠的地方,吃了很多苦。
再後來的訊息我就沒去關注了。
有些人的結局不需要我去看。
老天自有安排。
某一天傍晚,我抱著小海在陽臺上看日落。
沈知寒從身後靠過來,下巴抵在我肩上。
“今天海好看。”她眼睛亮亮的。
“嗯。”
小海伸著胖手去夠天邊的雲,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海風吹過來,帶著鹽和晚霞的味道。
我忽然覺得,這才是活著該有的樣子。
不用證明,不用掙扎,不用在別人的試探裡把自己磨成碎片。
愛一個人,本來就應該這樣安安靜靜的。
像海浪拍岸。
一遍一遍,溫柔又確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