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季風轉向，吹回我們的十八歲_第 5 章 落地的城市叫臨海

第 5 章

落地的城市叫臨海。

離我們原來的城市有兩千公里，是我大學畢業實習的時候待過的地方。

那時候沈知寒還沒出國，我們在海邊的小酒館喝過一次通宵的酒，她說霆琛你要是哪天不開心了就來找我。

我說好。

沒想到這個“好”隔了整整十年才兌現。

手機開機的時候，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遲念蘅的電話三十七個，簡訊十二條，微信九十多條。

從【霆琛你去哪了】到【你給我回電話】到【傅霆琛你要是不回來我拆了整個機場】。

最後一條語音是凌晨四點發的。

我沒點開。

我姐的訊息只有兩條：【霆琛你又鬧什麼么蛾子？遲念蘅打電話來問我你在不在家。】

【你一個人跑出去像什麼話？趕緊回來。】

我爸我媽沒有來訊息。

大概是還不知道。

又或者知道了，但覺得不嚴重。畢竟他們的兒子從小就穩重，從來不會真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包的最底層。

臨海的十一月比北城暖和得多。

我找了間海邊的公寓短租，窗戶推開就能看見一片灰藍色的海。

第一天什麼也沒做，就是睡。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窗外有海浪的聲音。

手機從包裡掏出來的時候，已經多了一百多條未讀。

遲念蘅的語音我還是沒點，但看見了一條我姐轉發的。

是慕言舟發在家庭群裡的訊息：

【哥走了是因為我嗎？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住進來的......姐姐對不起，阿姨叔叔對不起......】

下面是我媽的回覆：【不關你事孩子，霆琛從小就倔，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我爸的回覆：【別多想，他就是犟。】

我姐：【你好好休息，別操心了。】

沒有一個人來問過我。

我關掉群聊，看到了遲念蘅單獨發的最後一條文字訊息：

【傅霆琛，你要是不回來，我死給你看。】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以前看到這種話，我會心臟驟停般地衝回去。

現在我只覺得，算了。

你連死都是用來威脅我的。

第二天，沈知寒發來訊息：【聽說你來臨海了？我讓哥去接你吃午飯。】

沈知寒的哥哥，沈嶼白，比我大兩歲。之前見過幾次，性格很利落，笑起來很爽朗。

中午他出現在我公寓樓下，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衝我揮手。

“霆琛！上車！我妹說請你吃海鮮，算她的。”

我上了車。

沈嶼白一邊開車一邊瞄我，終於沒忍住：“兄弟，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好久沒睡好了？”

“有點。”

“那個姓遲的又折騰你了？”他一隻手扶方向盤，一隻手去夠後座的水遞給我。

“我妹昨晚接到你電話氣得半夜沒睡，差點買票飛過去把人收拾一頓。”

我接過水，沒喝。

情緒在很久之前就麻木了。

吃飯的時候沈知寒來了一通影片電話。

螢幕那頭她穿著白色西裝外套，背景是某個建築工地的辦公室。

“臉怎麼這麼瘦了？”她皺著眉看我。

“沒有。”

“霆琛。”她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和遲念蘅完全不同。沒有審視，沒有試探，只有一種純粹的擔心。

“我下週回國，你等我。”

“不用特意......”

“不是特意，”她打斷我，“本來就該回了。”

沈嶼白在旁邊湊過來：“妹你放心，霆琛在這有我呢！”

掛了電話，沈嶼白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

“兄弟，我跟你說個正經事。我們公司最近在招新媒體策劃總監，你之前不是做過嗎？要不來試試？”

我愣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我妹說了，先把工作定下來，人才能安定。”

臨海的海風從視窗吹進來，鹹溼的，帶著十一月特有的清冷。

我看著窗外的海面，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