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季風轉向，吹回我們的十八歲_第 8 章 遲念蘅在臨海待了三天

第 8 章

遲念蘅在臨海待了三天。

每天站在我公司樓下，不上來，不打電話，就站著。

第三天我讓沈嶼白帶話給她：“你再不走，我換城市。”

她走了。

走之前給我發了一條訊息：【我把慕言舟趕出去了。你說得對，他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我沒回。

後面的事是我姐打電話來說的。

“霆琛，你到底跟遲念蘅說了什麼？她回來之後直接把言舟的東西全扔出去了。言舟在小區門口站了兩個小時，是我去接的他。”

我語氣平靜：“姐，那個所謂的胃癌根本就是假的。”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讓他去做個全面體檢，看他到底有沒有病。”

“霆琛，你別為了賭氣就胡說八道......”

“你可以去查。”我平靜地說，“如果我說的是假的，我給你道歉。”

我姐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句“你瘋了”就掛了。

但我知道她會去查。

傅念晴這個人，面冷心軟，嘴硬但不傻。

她只是太想相信慕言舟了。

一週後我收到我媽的電話。

她的語氣跟以往不一樣了。

“霆琛......言舟他，那個病確實是假的。”

“嗯。”

“你姐帶他去做了全面檢查，結果出來了......什麼病都沒有，言舟一直在騙我們。”

我沒說話。

我媽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說了，你們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之後，我媽的聲音有些發顫：“霆琛......媽對不起你。”

我靠在窗邊看著海面。

冬天的海灰撲撲的，浪很大。

“算了。”我說。

“你什麼時候回來？媽做你愛吃的......”

“不回去了，媽。我在這邊挺好的。”

“霆琛......”

“您保重身體，讓爸少喝酒。”

我掛了電話。

第三天，我姐打來了。

她的聲音很悶，像是悶了很久才開的口。

“霆琛。”

“嗯。”

“我查了言舟的事。”她的呼吸很重。

“不止是裝病的事......當年他救我那次，我讓人去調了監控。”

我等著她說下去。

“那個意外，是他製造的。”

“他提前知道那個路口那天會有施工翻斗車經過，他故意帶我走那條路，然後在車來的瞬間把我推開......”

“他製造了一場英雄救美。”

“對。”我姐的聲音澀得幾乎聽不清。

“這八年，他憑著那次救命之恩跟我們家走動密切，一步步把媽的心偏到他那邊，把你擠出來......霆琛，我......”

她說不下去了。

傅念晴從小沒在我面前哭過。

但這一刻我聽到了她壓抑到極致的呼吸。

“姐。”我打斷她。

“嗯。”

“你別太難過。他騙了所有人，不止是你。”

“可我應該護著你的。”她的聲音突然很大，又馬上壓下去，“你是我親弟弟，我應該站在你這邊......”

“過去了。”

“沒過去。霆琛，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我來看你。”

掛了電話，窗外的海面上有一隻海鷗掠過。

白色的翅膀在灰藍的水面上劃了一道弧線，然後消失在遠處的霧裡。

我想，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粘起來也還是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