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季風轉向,吹回我們的十八歲_第 9 章 年關將近的時候
第 9 章
年關將近的時候,慕言舟的事徹底在我們的圈子裡炸開了。
不是誰刻意揭露,是他自己露了馬腳。
他騙的不止是我們一家。
他在外面騙了一個富家千金的感情和錢財,那個千金的家人找上門來,在慕言舟的出租屋樓下鬧了一場。
事情鬧上了本地論壇,有人扒出了他過去幾年的種種劣跡。
騙財騙色,每一個物件都是先演一齣大恩大德的救命戲碼,再慢慢滲透進對方家庭。
我姐把那些帖子截圖發給我看的時候,語氣冷得我從沒聽過。
“八年。”她說,“我被一個這樣的人騙了八年。”
我不知道怎麼回她。
這些年她對慕言舟的好是真的,那種近乎卑微的溫柔是真的。
她以為自己在報恩,在守護一個善良脆弱的男孩。
到頭來那個男孩手裡的刀,從第一天起就對準了他身後的人。
我爸打來電話,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最後才擠出一句:“霆琛,爸對不起你。”
我說沒事。
他又繼續道歉:“爸當時是覺得......念蘅對你好,言舟也可憐,你大度一點一家人就能太太平平的......”
“爸,”我打斷他,“您別說了。我知道。”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
最後說了句“爸想你了”就掛了。
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臨海的冬天比北城暖,但風還是冷的。
那天晚上沈知寒回國了。
她出現在我公寓門口的時候還拎著行李箱,大衣裹得嚴實,卻也擋不住臉上的憔悴。
“說好的下週回,怎麼提前了?”我讓她進門。
她把行李靠在牆邊,直接走到廚房翻了翻冰箱。
“就剩牛奶和速凍餃子?傅霆琛你這是過什麼苦日子。”
“還沒來得及採購。”
她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的弧度很溫和。
不是遲念蘅那種帶著佔有慾的審視,也不是我姐那種愧疚加焦慮的複雜。
就是很純粹的心疼。
“明天我帶你去超市。”她關上冰箱門,轉過身靠在臺面上,“我哥說你最近狀態還行?”
“嗯。工作挺順利的。”
“那就好。”
她沒問遲念蘅的事。
好像在等我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說。
這一點讓我格外安心。
後來我們坐在客廳吃速凍餃子,她的行李箱就擱在玄關沒動。
外面有雨滴落在窗臺上的聲音。
她忽然說:“霆琛,你想好了嗎?”
“想好什麼?”
“以後。”她低頭撥著碗裡的餃子,“是在臨海待下去,還是......”
“待下去。”我說得很快。
她抬眼看我,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壓了十年的東西終於落了地的釋然。
但她什麼也沒多說。
只是在臨走的時候站在門口說:“那我也不走了,公司在這邊新開了個分部,正好需要人盯著。”
“你......”
“純屬工作安排。”她衝我眨了下眼,“跟你沒關係。”
門關上之後,我靠在玄關的牆壁上,發現自己嘴角微微上揚。
很久沒有這樣輕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