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季風轉向,吹回我們的十八歲_第 7 章 遲念蘅還是來了
第 7 章
遲念蘅還是來了。
不是馬上,是兩週後。
那天我下班走出公司大樓,她的車停在路邊。
她靠在車門上,瘦了一大圈,鎖骨的線條尖銳得像刀刻的。
看見我出來,她站直了身子。
“霆琛。”
聲音比電話裡還要啞。
我停下腳步,離她五六米遠。
“我說了別來。”
“我忍不了了。”她走近一步,我後退一步。
她停住了。
像被我那一步後退刺傷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霆琛,你連靠近我都不願意了嗎?”
“有什麼事說完就走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是那枚七週年紀念戒指。
“你留在信上面的。我不收。”
我沒伸手去接。
她的手懸在半空,握著那枚小小的戒指,像握著什麼正在碎裂的東西。
“傅霆琛,你告訴我,到底怎樣你才願意回來。”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什麼?你說,不管什麼我都做。”
“我要你再也不用任何男人來試探我。不用你的助理,不用你的竹馬,不用我的朋友。”
“我要你在覺得不安的時候直接問我,而不是製造一齣又一齣的戲來逼我崩潰。”
“我答應你。”
“你答應了七年了。”我打斷她,“每次我崩潰之後你都說再也不會了。然後呢?下一個就來了。”
她閉上眼。
風吹過來,把她耳邊的碎髮吹亂了。
“還有,”我繼續說,“慕言舟的事,你知不知道那個所謂的胃癌根本不存在?”
她睜開眼看著我。
“你知道的,對吧。你一直都知道。”
她沒有否認。
“那你為什麼還要帶他來家裡住?為什麼要讓我以為你跟他有關係?”
“因為......”她攥緊了拳頭。
“因為那段時間你連看我的眼神都是平的。你不跟我說話,不跟我吵架,不問我今天做了什麼。我覺得你不愛我了。”
“所以你覺得,讓我最好的兄弟裝病住進我家,讓我每天面對他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東西,我就會重新愛你?”
她說不出話。
“遲念蘅,你把愛等同於痛苦。你覺得我因為你受傷才是愛你,你覺得我平靜就是不愛。”
“可有沒有可能,我只是被你傷得沒有力氣再疼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這次我沒退。
因為我看見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遲念蘅在我面前流淚。十年了,這是第一次。
“霆琛......”她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
“但是你不能不要我......”
我看著她。
這個曾經讓我愛到失去自我的女人,此刻站在臨海十二月的冷風裡,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可我心裡浮上來的不是心疼。
是疲憊。
“遲念蘅,”我說,“回去吧。”
“你不回來我就不走。”
“那你在這站著吧。”
我繞過她往前走。
她沒追。
但我走出很遠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那裡,低著頭,手裡攥著那枚戒指。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天晚上臨海起了風,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很大。
我躺在床上,想起大學二年級的冬天。
那年下了好大一場雪,遲念蘅站在男生宿舍樓下等了我兩個小時,就為了把她織的圍巾親手系在我脖子上。
她說傅霆琛,你冷的時候我比你更冷。
可後來我冷了那麼多年,她只顧著看我冷不冷,從來沒想過不再讓我冷。